孙德才连连点头:“下官明白。今晚下官就去联络几位御史,明日定要给凤仪宫一个下马威。”
密谋敲定。
众人散去。
入夜,孙德才回到尚书府。
这几天朝堂风声鹤唳,他神经紧绷,洗漱完早早躺下。
睡到半夜,孙德才觉得脖子发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床头多了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
孙德才瞬间清醒,冷汗湿透了里衣。
尚书府守卫森严,这盒子是怎么越过高墙大院,悄无声息地放在他枕头边的?
他颤抖着手,点亮床头的蜡烛。
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暗器,也没有毒药。
只有一叠厚厚的纸,外加一张字条。
孙德才拿起字条,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孙大人,夜里盖好被子,别着凉。——热心市民林某。】
林某!
凤仪宫那个太监!
孙德才的手抖得像筛糠,他赶紧翻开那叠纸。
第一页。
三年前,孙德才的小舅子在江南强占良田,打死两名佃户。当地知府把案子压了下来,孙德才收了知府五千两封口费。
第二页。
去年黄河水灾,刑部拨下去的赈灾款,有两万两进了孙德才在城西的私宅地窖。
第三页。
孙德才在外面养了三个私生子,大儿子已经十五岁,连名字和住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扑通。”
孙德才两眼一黑,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摔在脚踏上。
全完了。
底裤都被人扒干净了。
这哪是热心市民,这分明是催命阎王。
魏仲文在朝堂上被当众处刑的画面历历在目,孙德才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早朝,林渊拿着这些东西甩在他脸上的场景。
“老爷!您怎么了!”外间的丫鬟听到动静,赶紧跑进来。
孙德才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快快去请大夫”孙德才声音发颤,“就说老夫中风了明日早朝去不了了”
次日。
太和殿。
赵广义站在文官首位,频频回头看向殿门口。
早朝已经开始。
孙德才没来。
都察院那几个约好一起上书的御史,也全都没动静。一个个低着头看脚尖,活像鹌鹑。
赵广义急了。
这帮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
慕容霜华坐在珠帘后,林渊站在她身侧。
“今日可有本奏?”王海扯著嗓子喊。
大殿内安安静静。
赵广义咬咬牙,准备自己跨出列。
就在这时,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里拿着一本名册,慢条斯理地翻开。
“诸位大人。”林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刑部尚书孙大人,昨夜突发中风,卧床不起。这刑部不可一日无主。皇后娘娘体恤孙大人年迈,特准他告老还乡。”
赵广义瞪大眼睛。
中风?告老还乡?
昨晚在太傅府开会的时候,孙德才还生龙活虎,能吃三大碗米饭!怎么一晚上就中风了!
林渊合上名册,笑眯眯地看着赵广义。
“太傅大人,您说是吧?孙大人这病,来得可真是时候。要是晚病一天,这朝堂上怕是又要多出一桩贪墨大案了。”
赵广义喉头发甜。
他懂了。
孙德才被拿捏了。
凤仪宫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了保皇党的核心层。谁敢冒头,谁就得死。孙德才是怕步了魏仲文的后尘,直接装病跑路了。
这朝堂,没法待了。
赵广义把迈出去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他闭上眼,把笏板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退朝。
承干宫。
楚玄翰砸了今天第四个花瓶。
“中风!好一个中风!”楚玄翰在龙床上来回翻滚,气得直捶床板,“孙德才这个软骨头!被一个太监吓破了胆!”
王海跪在地上捡碎瓷片,手被割破了也不敢喊疼。
“皇上息怒。太医说了,您这身子不能动气啊。”王海苦口婆心。
“朕能不气吗!”楚玄翰双目赤红,“赵广义这帮废物,被林渊按在地上摩擦!朕的朝堂,快成他凤仪宫的后花园了!”
楚玄翰喘著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