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把被影撞破的窗窟窿用几块木板钉死,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慕容霜华对面。
“老板,情况有变。楚玄翰那老小子现在绝对是红名状态,仇恨值全拉我身上了。”林渊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龙影卫那帮死士不讲武德,今天来一个,明天可能来一双。咱们这凤仪宫就算打造成铁桶,也架不住天天防贼。”
慕容霜华换了身常服,手里捏著份折子,头都没抬:“你怕了?”
“我怕他们不够我杀。”林渊敲了敲桌子,“但打工人也是要睡觉的。总不能天天熬夜打排位。敌暗我明,太被动。得想个法子,把这帮阴沟里的老鼠逼到太阳底下晒晒。”
慕容霜华放下折子,看着他。
“龙影卫是皇帝的私兵,不在三省六部的编制里,连内务府都没有他们的名册。这帮人平时藏在暗处,用的时候才放出来。”慕容霜华语气平淡,“你想怎么逼?”
林渊乐了,凑近半步。
“查暂住证啊。”
慕容霜华愣住:“什么证?”
“就是查户口。”林渊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龙影卫既然是黑户,那他们在宫里活动,就属于非法偷渡。咱们直接搞个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借着昨晚凤仪宫进贼的由头,明天早朝,您直接发难。”
林渊把计划和盘托出。
慕容霜华听完,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她看着林渊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釜底抽薪。
这招太绝了。
龙影卫最大的优势就是隐蔽,一旦宫里开始地毯式清查无证人员,这帮死士只要露头,御林军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当刺客乱箭射死。
楚玄翰要是敢认领,那就是公开承认自己派死士刺杀怀孕的皇后。
他不敢。
“行。”慕容霜华拍板,“这出戏,本宫接了。”
次日。
太和殿。早朝。
楚玄翰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
他昨晚一宿没合眼,满脑子都是慕容霜华和林渊在凤床上的画面,气得又吐了两口酸水。
今天强撑著上朝,就是为了稳住局面,顺便给龙影卫下达全面暗杀林渊的死令。
满朝文武按班站好。
赵广义站在文官首位,眼观鼻鼻观心。
还没等太监喊“有本早奏”,珠帘后的慕容霜华率先开口。
“皇上。”
声音清脆,穿透力极强。
楚玄翰眼皮一跳,强压下心头的邪火:“皇后有何事?”
“昨夜子时,凤仪宫进贼了。”慕容霜华语不惊人死不休。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凤仪宫进贼?那可是皇后寝宫!皇后现在肚子里还揣著大楚的“希望”!
赵广义第一个跳出来:“娘娘凤体可有大碍?是何等狂徒,竟敢擅闯中宫!”
“本宫无碍。多亏了凤仪宫的奴才机警,把贼人惊退了。”慕容霜华语气转冷,“但那贼人武功极高,竟能避开重重宫禁,直接摸到本宫的内殿窗下。若非发现得早,本宫肚子里的皇嗣,怕是保不住了。”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满朝文武谁也顶不住。
楚玄翰坐在龙椅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贼人?那是朕的龙影卫首领!被你们用下三滥的手段熏得连妈都不认识了,现在还敢倒打一耙!
“竟有此事?”楚玄翰硬挤出一丝关切,“韩铁衣何在!御林军是怎么当差的!”
韩铁衣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臣万死!臣立刻加派人手,严查紫极宫上下!”
“查?怎么查?”慕容霜华冷笑,“贼人既然能混进来,说明这宫里早就成了漏勺。今天能进凤仪宫,明天是不是就能进承干宫,摸到皇上的龙床上?”
楚玄翰脸色铁青。
“依皇后的意思,该当如何?”
慕容霜华抛出杀招。
“本宫提议,即日起,整顿宫禁。由御林军、内侍局、宗人府三方联合,拿着花名册,对紫极宫内外进行地毯式清查。”
慕容霜华字字铿锵。
“凡在宫中行走之人,必须随身佩戴腰牌。对不上名册的、来历不明的、拿不出腰牌的,一律按刺客论处,就地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
这招太狠了。
赵广义皱着眉头想反驳,却找不到借口。
保护皇嗣是当前的政治正确,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个不字,谁就是想谋害皇嗣。
楚玄翰的手死死扣住龙椅扶手,指甲直接折断,渗出血来。
他太清楚这道旨意背后的杀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