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内殿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林渊的体温偏高,像个大火炉,慕容霜华靠在上面,莫名觉得格外踏实。
过了好半晌。
慕容霜华挣扎着坐直身子,拉过旁边的锦被裹在身上,把那片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你的内力,比上个月强了很多。”她没回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托娘娘的福,这纯阳化阴诀确实好用。”林渊跳下床,穿好鞋子,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您这寒毒再抽个几次,估计就能彻底拔根了。”
慕容霜华接过水杯,没喝,捧在手里暖著掌心。
她盯着水杯里微荡的波纹,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太后寿宴那晚,你把本宫有喜的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坐实了。”慕容霜华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林渊拉过椅子坐下:“这不正是咱们计划好的吗?不拿这招,怎么堵住赵广义那帮老登过继藩王世子的嘴。您看现在多清净,楚玄翰气得拉肚子吐血,保皇党集体装死。”
“清净只是暂时的。”
慕容霜华抬起头,直视林渊的眼睛。
“太后要本宫生下皇嗣,朝中大臣也在盯着这块肉。十个月。”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十个月后,若是凤仪宫传不出婴儿的啼哭声,或者生出来的不是大楚的血脉。你我,还有整个慕容家,全得给这出戏陪葬。”
林渊不说话了。
这事儿他清楚。
拟脉丹能骗过太医的把脉,能制造出怀孕早期的假象。
但假的就是假的,肚子大不起来,十个月后变不出个活人,这就是个死局。
“娘娘的意思是,咱们得提前找个替身?”林渊试探著问,“民间买个刚出生的男婴,到时候来个狸猫换太子?”
“蠢货。”
慕容霜华骂了一句,把水杯重重搁在桌上。
“宗人府那帮老不死的眼睛比鹰还毒。皇家子嗣降生,稳婆、太医、宗人府的嬷嬷,几十双眼睛盯着产房。你怎么换?你拿什么换?”
林渊摊手:“那您说怎么办?总不能现捏一个出来吧。”
慕容霜华没接茬。
她站起身,裹着锦被走到窗前。
外头的月亮亮得刺眼。
楚玄翰是个废人,这是铁打的事实。
她慕容霜华守了八年活寡,还要替那个废人扛着大楚的江山。
现在,为了稳住这江山,她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
进一步.......
慕容霜华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这假太监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形。
但他刚才渡毒时那股霸道纯正的阳气,他手撕四品刺客时的狠辣,他算计东厂时的阴毒。
全都在提醒她一件事。
这个人,是个全乎人。
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林渊。”慕容霜华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奴才在。”
“你之前说过,楚玄翰给不了本宫的,你能给。”
林渊脸上的吊儿郎当收敛了。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大楚最有权势的女人。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粘稠。
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没有狸猫换太子,没有瞒天过海。
要破这个十个月后的死局,唯一的解法,就是把假孕变成真孕。
让她慕容霜华的肚子里,真真正正揣上一个孩子。
而这后宫里,除了那个拉肚子拉废了的皇帝,唯一的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林渊看着她。
慕容霜华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但她没有躲避林渊的视线。
她是大楚的皇后,她习惯了掌控一切,哪怕是这种极其荒唐、极其屈辱的决定,她也要自己来下达。
“娘娘,您可想清楚了。”林渊压低嗓音,往前迈了半步,“这事儿要是干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以后这孩子生下来,管楚玄翰叫爹,管我叫什么?”
“他管你叫什么,取决于你以后能爬到什么位置。”
慕容霜华冷冷回击,骨子里的强势在这个时候依然不减半分。
“你想要这大楚的半壁江山,本宫给你机会。但前提是,你得先保住本宫的后位,保住慕容家的根基。”
林渊乐了。
这女人,真特么是个疯子。
也是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