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太大,把廊檐下打盹的麻雀都惊飞了两只。
林渊端著铜盆守在门外,听着里头翻江倒海的动静,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女人是个狠人,吃药不眨眼,演戏不含糊。
这呕吐的肺活量,不去唱高音可惜了。
“娘娘!您怎么了这是!”周嬷嬷连滚带爬冲进内殿,声音劈了叉。
翠儿端著痰盂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慕容霜华趴在床沿,长发披散,脸色煞白。
拟脉丹的副作用发作得极快,胃里翻江倒海,连隔夜的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无力地摆了摆:“传传太医。”
林渊适时走进去,把温水递上,压低嗓音:“娘娘,收著点,别真把胃吐穿了。留点力气等会上朝撕逼。”
慕容霜华瞪了他一眼,没力气骂人,接过水漱了口。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太医院副院首李太医提着药箱狂奔而来。
刘院首昨晚刚因为“用药不当”进了大牢,李太医这会儿正处于代理院首的考察期,跑得比兔子还快。
隔着丝帕,李太医把三根手指搭在慕容霜华的手腕上。
一秒。两秒。三秒。
李太医的眼睛越睁越大,胡子跟着抖动,脑门上冒出一层细汗。
他收回手,又换了只手搭脉。
林渊站在旁边,抱着拂尘,老神在在。
拟脉丹可是系统出品的s级道具,你一个古代老中医能摸出毛病来,我把这铜盆吃了。
“李大人,娘娘到底怎么了?”周嬷嬷急得直跺脚。
李太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在金砖上,声音洪亮得能传出二里地:“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脉如走珠,往来流利,这是这是喜脉啊!”
满屋子宫女太监全傻了。
翠儿手里的痰盂“哐当”掉在地上。
周嬷嬷眼圈一红,当场跪下磕头:“列祖列宗保佑!娘娘终于有喜了!”
慕容霜华靠在引枕上,虚弱地抬了抬手:“李太医,此话当真?本宫这身子”
“千真万确!娘娘这胎虽然刚满月余,但脉象强健。只需多加调理,定能为大楚诞下龙嗣!”李太医磕头如捣蒜,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林渊在心里鼓掌。
成了。
喜脉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凤仪宫。
半个时辰内,整个紫极宫炸开了锅。
承干宫。
楚玄翰刚拉了一宿肚子,整个人虚脱地躺在龙床上,眼窝深陷。
听到大太监来报“皇后有喜”,他一口参汤直接喷在明黄色的帐子上。
“你说什么?!”楚玄翰猛地坐起来,牵扯到拉虚脱的肠胃,疼得直抽抽。
“回陛下太医院李大人亲自把的脉,皇后娘娘,怀上了。”
楚玄翰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他怀个屁!
朕八年前就不能人道了,她怀的是哪门子的龙种?
但他能说吗?
他敢说吗?
说出来,全天下都知道大楚皇帝是个太监,这皇位明天就得换人坐。
不说,这顶绿油油的帽子就死死扣在脑袋上,摘都摘不掉。
楚玄翰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劈裂。
他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朕旨意赏!大赏凤仪宫!”
这四个字说得比吃屎还难受。
前朝,太傅府。
赵广义正拿着那份准备在太后寿宴上宣读的“过继折子”润色,门客连滚带爬跑进来报信。
赵广义手一抖,上好的湖笔在折子上划出一道黑黑的墨迹。
“喜脉?这个时候爆出喜脉?”赵广义把折子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破口大骂,“慕容家这帮狐狸,早不怀晚不怀,偏偏挑这个时候怀!这过继的戏还怎么唱!”
凤仪宫门庭若市,各宫送礼的队伍排到了御花园。
林渊站在门口收礼,手都收软了。
一抹石榴红闯入视线。
楚婉清手里拎着根马鞭,大步流星跨进院子,看都不看那些金银珠宝,直奔林渊而来。
“小林子,挺能干啊。”楚婉清拿马鞭柄戳了戳林渊的胸口。
“殿下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娘娘洪福齐天。”林渊往后缩了半步。
楚婉清凑近压低声音:“别人不知道,本宫还不知道?皇兄那身子骨,能让皇嫂怀上?这孩子到底打哪来的?”
林渊眼皮狂跳。这长公主嘴巴太没把门了,什么话都敢往外秃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