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曹德海突查凤仪宫


    这刀捅得够准,正扎在皇后最痛的软肋上。

    但皇后的回击更快。

    据翠儿转述可能掺了水分,但大意不差,皇后在朝堂上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选秀之事关乎国体,不可轻率。”

    第二句:“后宫已有淑妃、昭仪等嫔御,何来无人侍奉陛下之说?”

    第三句:“太傅大人若对后宫之事如此上心,不如先管管自家后院,本宫听闻太傅府上的三姨太,上月跟马夫跑了?”

    满朝死寂。

    赵匡义的老脸据说紫了。

    选秀的折子被当场驳回。

    林渊听到这段转述的时候正在廊下擦花瓶,差点没把花瓶摔了。

    这女人嘴巴是开过光的吧。

    ..........

    午后。

    林渊在内殿外间整理茶具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不是宫女的碎步,是男人的步子。

    沉稳,慢,每一步落点精确,间距相等。

    走这种步子的人,要么是军人,要么是练家子。

    周嬷嬷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比平时客气了三分:“曹公公亲自来了,稀客稀客。”

    曹公公。

    曹德海。

    东厂督主。

    林渊的手停了。

    前院的对话他听不太清,聆听术的内力还没完全恢复。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曹德海在往内殿方向走。

    帘子掀开,周嬷嬷领着一个人进来。

    干瘦。

    这是林渊对曹德海的第一印象。

    干瘦得不正常,像一截被风吹了几十年的枯木头。

    脸上的肉几乎贴著骨头长,颧骨突出,两腮凹陷。

    但那双眼睛,三角眼,眼皮耷拉着,看着跟要睡着了一样。

    可林渊知道这种眼睛。

    部队里有个老教官就长这种眼睛,平时迷迷瞪瞪的,一到打靶,百米外的靶心弹无虚发。

    这种眼睛不是困,是在扫描。

    曹德海进了外间,先环顾了一圈。

    目光从茶具上滑过,从窗帘上滑过,从墙角的花瓶上滑过。

    然后落在了林渊身上。

    停了两秒。

    两秒不长。

    正常人寒暄的时候随便瞥谁一眼都可能超过两秒。

    但林渊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两秒钟里,曹德海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脖子(掐痕已经用千面术遮了),从脖子扫到手(指甲翻了两片——该死,忘记遮这个了),从手扫到脚(步态他一直在刻意维持内八字)。

    扫完了。

    曹德海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那种老太监特有的笑,皮笑眼不笑,嘴角往两边咧,露出半口黄牙。

    “来给皇后娘娘请安,顺便恭贺昨晚寒毒平安度过。”

    这话里有文章。

    “昨晚寒毒”——他怎么知道皇后昨晚寒毒发作?

    要么他在凤仪宫有眼线,要么他有别的情报来源。

    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个老东西对后宫的掌控力远超预期。

    周嬷嬷陪着笑说娘娘正在午歇,改日再叙。

    曹德海也不强求,点点头就走了。

    走的时候又瞟了林渊一眼。

    这一眼比上次短,但更重。

    人走了。

    林渊站在原地,把攥紧的拳头松开。

    掌心全是汗。

    这老阉人,比三个龙影卫加起来都吓人。

    .........

    同一时刻,承干宫。

    皇帝楚玄翰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著一份空白的密折。

    他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

    三个龙影卫,昨晚子时入凤仪宫,到现在没有任何回音。

    按照规矩,任务成功后会在寅时前发信号。

    没有信号。

    没有回来的人。

    也没有尸体被发现的消息。

    三个活人走进了凤仪宫,然后消失了。

    干干净净,一点痕迹不剩。

    殿角站着一个黑衣人。

    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存在感薄得跟一片影子差不多。

    龙影卫首领,“影”。

    “查。”皇帝开口了。就一个字。

    “是。”影的声音像石头磨石头。

    “朕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朕要知道,凤仪宫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影没有多余的回应,身形一晃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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