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自然是皇帝。
林渊把这个信息消化了两秒。
皇帝想杀皇后。
不是将来时,是现在进行时。
今晚这一出不是试探,是动真格的。
趁寒毒发作、内力大减的时候派死士来,事后伪装成“寒毒暴毙”。
干净利落,死无对证。
如果不是他碰巧在场,如果不是系统在最后关头给了十年修为........
皇后今晚就凉了。
“所以娘娘需要奴才。”
“别急着表功。”皇后把名单推到案几边上,“本宫需要你,但本宫不信你。这是两回事。”
这话说得够直白。
林渊跪下去,磕了一个。
“信不信的,日久见人心。奴才只问娘娘一句话,奴才今晚做的事,够不够换一个正式的身份?”
“什么身份?”
“贴身侍从。能跟在娘娘左右的那种。不是今天分配的值夜,是正经的近侍。有腰牌,有名分,有在后宫行走的许可权。”
皇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客气。”
“奴才客气不起。”林渊的语气很实在,“今晚来了三个,下次可能来六个。奴才站在外间当值,听到动静再冲进来,快的话十息,慢的话二十息。二十息够龙影卫杀三个来回了。”
“所以?”
“所以奴才得待在您够得着的地方。”
这话有两层意思。
皇后听出来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目光往旁边挪了一寸。
“后天再说。”
“是。”
“你先出去,本宫要换衣服。”
林渊利索地退出内殿,帘子在身后落下。
站在外间,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肋骨不疼了,耳朵也不怎么出血了,但浑身的肌肉酸得跟跑了两个马拉松一样。
六品武师的身体底子比九品强太多,但今晚的消耗也不是盖的,先挨揍、再爆发、然后输出阳气大半个时辰,内力基本见底。
他靠在墙根,把太监帽重新戴正。
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
第一,皇帝明天一定会知道龙影卫全军覆没。
三个死士进了凤仪宫就没出来,这个信号够明确了。
皇帝会怎么反应?继续派人?还是暂时收手?
第二,三具尸体虽然化了,但龙影卫的失踪本身就是线索。
皇帝的人会来查。
到时候凤仪宫的破窗、地上残留的寒气波动痕迹、自己身上的伤,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被人揪住。
第三,东厂。
皇后提到过,宫里有个“老阴人”,鼻子比狗都灵。
东厂督主曹德海。
这种人物对异常的嗅觉比猎犬还敏锐,今晚凤仪宫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三个方向,三个雷。
哪个先炸?
林渊摸出袖袋里的回春丹。
犹豫了一下,没吃。
伤不重,留着以后保命用。
他闭上眼,继续运功恢复内力。
三更过了,四更过了。
快到五更的时候,帘子后面传来细微的响动。
皇后换好了衣服,重新梳了头。
林渊从帘缝里瞥了一眼,凤冠、凤袍、全套大妆。
跟没事人一样。
她掀帘出来,站在外间看着跟前这个靠墙打坐的假太监。
“天快亮了。”
“嗯。”
“等会儿周嬷嬷来的时候,你脸上那道口子怎么解释?”
林渊摸了摸脸上那条被短刀划开的血痕,从左颧骨到耳根,少说三寸长。
“摔的。”
“谁信?”
“那就说被猫挠的。”
皇后盯着他看了两秒。
“凤仪宫没有猫。”
“那就说是老鼠。”
“”
皇后转身往内殿走,留下一句话。
“去偏殿找翠儿要点伤药涂上。以后少说废话。”
帘子落下。
林渊蹲在原地,嘴角扯了一下。
行,少说废话。
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白。
紫极宫的轮廓从夜色中浮出来,飞檐上的琉璃瓦接住了第一缕光。
林渊站起来,整了整太监服上的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