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到外间,帘子落下。
他靠在墙根喘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
五道红印还在,明天得想办法遮一遮。
第一夜。
靠着一套刚到手的功法和一张豁出去的嘴,把命保住了。
还搭上了大楚最有权势的女人这条线。
但这才刚开始。
皇帝的秘密、皇后的寒毒、假太监的身份,三颗雷埋在脚底下,哪颗先炸都够他死十回的。
得快。得变强。
得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把自己变成一个不能轻易弄死的人。
他回到东侧角落的值夜位置,盘腿坐下。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亮着,今天的签到次数已经用完了。
明天还有一次机会,得挑个好地方。
凤仪宫内殿肯定是高价值签到点,但他现在的身份进不了内殿,只有皇后传唤才行。
不急。
路一步一步走。
他闭上眼开始打坐,先天至阳功缓慢恢复著消耗的内力。
丹田里的热流一圈一圈地转。
每转一圈,他都能感觉到经脉被撑大了一点点。
九品的根基还太薄,像一条细水管往里灌开水,管壁被烫得滚烫但容量有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更鼓敲了三下。
三更天,子时正。
林渊猛地睁开眼。
不是因为更鼓的声音。
是风。
凤仪宫的窗是关着的,门也落了闩。
但就在三更鼓响的那一瞬间,有一股极细的气流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那股气流不对劲。
林渊在特种部队受过反侦察训练,对气流变化极度敏感。
自然风是散的,有方向但无规律。
而这股风......
太直了、太细了、太快了。
是人造成的。
有人在高速移动,挤压空气形成的尾流。
他的聆听术还剩一点内力余量,下意识就运转起来。
耳朵里涌进一堆声音。
更鼓的余音、夜风过瓦、远处的虫鸣........
然后,在这些背景噪音之下,三道呼吸声。
极轻极匀,压在喉咙里,训练有素。
在凤仪宫的屋顶上。
林渊的汗毛炸了。
三个人,藏在屋脊后面,呼吸频率快于常人但非常稳定,这是长期接受格斗训练的人在战斗前的生理反应。
肾上腺素已经分泌了,心率提上去了,但被刻意压制着。
等命令。
等时机。
杀手。
来杀谁的?
答案不言自明。
今晚皇帝刚来过凤仪宫,跟皇后吵了一架。
他知道皇后每月寒毒发作的时间。
今晚来闹这一出,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皇后,让她气血翻涌加剧寒毒反噬,然后趁她最虚弱的时候.......
林渊牙关咬紧。
窗外的呼吸声动了。
三道气息从屋顶掠下,无声无息,落地的时候连灰都没扬起来。
然后是窗框被内力震碎的脆响。
三道黑影破窗而入。
打头的那个身形不高,但速度快得离谱,从窗口到内殿帘子前只用了一个眨眼的工夫。
他手里的短刀已经出鞘,刀身乌黑,不反光,涂了毒。
林渊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大脑快。
脑子还在计算敌我实力差距,腿已经迈出去挡在了通往内殿的帘子前面。
三个黑衣人停下来。
打头那个歪了歪头,面巾后面露出一双灰色的眼珠子。
冷的。
看林渊的眼神跟看一块挡路的石头没区别。
“皇后娘娘。”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隔着帘子往里说,“陛下说了,您若今晚寒毒发作撑不过去,那便是天意。”
帘子里面没有声音。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皇后刚才寒毒刚被压住,身体消耗极大,这会儿很可能已经睡了。
一品巅峰的武者在正常状态下,三个五品武师近不了身。
但在寒毒反噬、体力透支的状态下?
打头的黑衣人把目光转向林渊。
“小太监,让开。不关你事。”
林渊没动。
他在数。
三个人,从呼吸的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