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哥。” 齐小咚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脑袋,“就这么让她走了?”

    江明铮冷冷抬眼,眼底压着躁意,“不然?把人锁这儿?”

    “关几天怎么了?一个没背景的高中生,还能翻出天去?” 齐小咚满不在乎地咧嘴,“你要是怕她父母报警,那就全家绑来,整整齐齐的,多省事!”

    江明铮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火气却压不住,“你当绑架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事?绑完呢?放不放?放了怎么堵嘴?你当警察是吃干饭的?”

    齐小咚抓了抓头发,他最烦这些弯弯绕绕,“那找几个背过案的,把人绑了找个工地,弄完就安排人走,牵连不到咱们头上。”

    江明铮没说话,他仰头靠进沙发,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光影在他脸上割出锋利的轮廓。

    齐小咚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道:“我去安排?”

    “算了。” 江明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两年不比从前,风头紧,别把事情搞得太复杂,教训一一个学生有的是钝刀子割肉的办法。”

    齐小咚皱眉,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语气收敛了些,“那……按老规矩,来点‘温和’的?”

    江明铮没应声,他眼前忽然闪过简泠临走时的那个笑——平静的,甚至带点讥诮。

    她凭什么笑?

    那种程度的羞辱,换个人早该崩溃了,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能笑得出来,寻常手段对她有用?

    但最近确实不能太张扬。短短两个月,他进了两次局子,太惹眼了,他不能做得太过,起码近半年需要收敛一点,避一避风头。

    越想越躁,江明铮抬手罩住眼睛,从高考开始,他就跟撞了邪似的,诸事不顺。而现在,他竟然在一个毫无威胁的女生身上,尝到了无力感。

    ——仿佛弱小的人是他。

    这感觉让他恶心。他习惯了把人踩进泥里,看对方恐惧发抖的样子,只有那样,他才能痛快。

    齐小咚等了半晌,见他没反对,低头摆弄手机去安排。

    江明铮猛地站起身,带起一阵低气压,径直往外走。

    “哥,你去哪儿?” 齐小咚忙问。

    “洗澡,睡觉,晚点去学校上晚自习。” 他头也不回,声音压得阴沉,“还有,把你那红毛染回去,谁给你出的主意让你染个大红,像个火龙果,丑得眼睛疼。”

    火龙果怎么了?火龙果多好吃!齐小咚撇嘴,敢怒不敢言,心里却把账全算到了简泠头上,要不是她,江明铮能挑他头发的刺?

    他狠狠敲着屏幕,往群里发了条消息:

    【高复一班简泠,别让她好过。】

    而简泠还不知道将要面对什么,她回到出租屋,反锁房门,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大哭了一场,她必须把不能消化的情绪垃圾全部都发泄出去,然后坚强起来,去冷静地想办法。

    哭完后,她去洗了个澡,水流开到最烫,她机械地搓洗着皮肤,直到全身泛红刺痛才停下。换下的脏衣服被她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像在丢弃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太恶心了。

    她再也不想看见任何能让她想起那十分钟的东西。

    收拾干净后,简泠去了派出所,她假装对一切毫无所知,只说自己是去做笔录的,接待她的依旧是之前的民警,他说案子有些奇怪,确实有个惯犯被砍断了手指,但他咬死了是自己剁排骨的时候剁掉的,那件沾血的T恤他只说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江明峥也有证人证明他整晚都在会所里唱歌,杨培宇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借出了一件校服,并不犯法,所有的证词都漏洞百出,却又诡异地自洽。

    民警问简泠还有没有别的证据和线索。

    简泠抬起眼,仔细端详对方的表情。这张脸上写满正气,但她已经分不清真假。或许这份正直也是表演?或许他下一秒就会把她的供词转述给江明铮?

    “我能看看受害者的照片吗?”她轻声问。

    “可以,刚好你认一认是不是这个人。”民警打开手机,里面是一张稚嫩年轻的脸,但对于简泠来说很陌生,这不是那晚的那个男孩。

    他们做过血样比对吗?凭什么确定这个人就是当晚那个受害者?

    简泠垂下眼摇摇头,“我不知道,太害怕了,天又黑,现在记不清他的样子。”

    “好吧,那你如果想起来什么别的随时联系我们。”民警没有为难她,他似乎也觉得蹊跷,但又对她有所保留。

    出了派出所的大门,简泠觉得周身发冷,她站在台阶上,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扭曲变形,她对其中的规则一无所知,那些她曾经相信的秩序、正义,原来都脆弱得像张一捅就破的纸。

    茫然无措地站了很久,简泠攥着身份证去了网吧,五月刚过完生日,她已经成年了。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依样画葫芦一个接一个地搜索,试图在网上寻找江明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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