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晃,激起粼粼波光,与岸边摇曳的灯笼相映成趣。
陆续有工人赶来搬运货物,与下船的人流对冲,一时之间竟显热闹非凡。
“姜会长!”
码头前,一个身着蓝裙的丰腴妇人盈盈一礼:“若非姜会长帮忙,妾身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来,请受妾身一拜。”
姜良看着对方憔瘁的面容,摇了摇头:“姜某受人之托罢了,施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此去蒲东,仍有一段路程,万望施夫人注意安全。”
说罢,姜良挥了挥手,径直离开。
护送蓝裙妇人前往青桔山王家,是李相鸣给他的额外任务。
他接到任务,并依照嘱咐行事,仅此而已。
至于蓝裙妇人的目的,以及后续计划,他不感兴趣,也不会参与。
灵蛇商会才是他应该投注心血的地方。
从西市进入东市,姜良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蒲水坊市,比起往日更加热闹。
尤其是路过的好几个告示栏,都站满了围观人群。
尤豫了一下,姜良凑上前,打算了解一下蒲县最近发生的大事。
“真的假的?”
“太夸张了吧?
”
“蒲东又打胜仗了!”
声音很嘈杂,姜良隐隐听到蒲东两个字,脚步骤然加快,用力挤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生擒融骨妖修”、“镇妖营大捷”等字样。
“疯了,疯了!”
东市某处院子,咆哮声此起彼伏。
从中庭穿过的樊济下意识放慢脚步,引路的管家苦笑道:“我家老爷近来脾气都不甚好,樊会长说话时..
”
“在下晓得。”
樊济微微一笑,进入正厅。
厅中碎瓷满地,背对门口的华服中年听到动静,转身怒骂道:“不是吩咐过,不要来打扰我吗?你们这些贱奴,就是..
话到一半,华服中年看到樊济,脸上怒容收敛大半,拱了拱手:“贾某失礼了,还望樊会长见谅。”
樊济知道对方不是骂自己,并没有生气,只是目光闪铄着问道:“贾兄因何发怒?”
“这还用问?”
贾有文不悦地甩了一下袖子。
但他终究没忍住,怒气冲冲地道:“还不是绫罗商会那婆娘疯了?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吗?她把长生虎骨的价格,足足上调了五成卖给蒲水坊市!”
五成?
樊济闻言,瞬间皱起眉头。
乐宣商会的主营业务,乃是出售法器!
而长生虎骨的骨粉,是多种法器都要掺杂的炼器材料。一旦价格上涨,意味着乐宣商会无论是自己炼制法器,还是收购法器的成本,都会加重。
为了维持利润,乐宣商会理应上调法器的销售价格。
但这样一来,岂能得到客户的体谅?
贾有文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样做相当于在商战中将市场拱手让人,因此这段时间不仅拒绝上调乐宣商会法器的售价,还给出一些折扣,就为了黏住客户。
问题在于,长生虎骨只是炼器行业所需的其中一件妖兽材料。
在此之前,绫罗商会仗着蒲东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妖兽材料,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已经让乐宣商会极为难受了。今日长生虎骨的价格暴涨五成,无疑是压垮乐宣商会的最后一根稻草。
乐宣商会难了,太平商会也不好过。
因为法器,同样是太平商会的重要业务。
樊济缓缓说道:“绫罗商会这样做,不怕引起众怒吗?别的不说,百器堂难道不找他们麻烦?”
乐宣和太平,只是低买高卖的商会,若法器利润太低,还能重点扶持其他业务,比如丹药、符录,以及阵盘。
但百器堂里面,全部都是炼器师,炼器一道,乃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内核业务。长生虎骨价格上涨,最急的绝不会是他们,而是蒲水坊市的新贵—百器堂!
“嘿,人家是一伙的,那能一样吗?”贾有文讥笑了一声。
一伙?
樊济大惊,连忙问道:“贾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贾有文瞥了他一眼,回道:“蒲水坊市受到忙教和蒲阴山兽潮的影响,最繁华的大荒镇和猿门渡两条商路几乎断绝,你觉得绫罗商会哪来的这么多妖兽材料?”
“李家!”
樊济立马答道。
蒲水坊市各大商行、商队,包括游商,都不想放弃蒲东的市场,但蒲阴山突如其来的兽潮,乃是天灾。
人力岂能与天灾抗衡?
大家都是商人,犯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