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在蒲县,小婿依旧逃避不了被冷遇的命运,终于认识到自己能力不足,有心四海为家,当个云游和尚。
不曾想受李堂主器重,委以镇妖营副统领一职。
尽管小婿并没有出多少力,但看镇妖营短短两月,便聚拢五百之众,有睥睨蒲东之势,未免心情激荡。
可小婿终究还是眼高手低,建言李堂主率部北伐,葬送了镇妖营大好局面。
小婿对此,时有悔恨,既恨自己无能;又悔弟兄们性命。今日李堂主寻来,仍表信任,小婿感激涕零之馀,也曾有过尤豫,既担心自己会重蹈复辙,让镇妖营二度蒙难;又怕四方谷一别,姑负了紫嫣的情义。
但最终,小婿还是下定决心。
此去不抱功业之念,只求心安。若不能帮助李堂主平定妖祸,慰借弟兄们在天之灵,了慎枉活此生,望岳丈大人成全。”
此话说完,竹屋前鸦雀无声。
就连李相鸣也微微动容。
镇妖营北上前,他确实尤豫过一段时间,也确实询问过了慎法师的意见。
当时了慎法师极力劝他北上,目的不仅仅是击溃北部妖兽,保护猴儿谷。
还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那就是向蒲东竖起镇妖营的大旗!
镇妖营成立后,一直在猴儿谷附近驻扎,虽曾取得过金麟坡大捷,但由于他重伤归家,这场胜利并没有扩大,至少没有让盘踞在猴儿谷的猎妖修士蠢蠢欲动。
为了宣传镇妖营的战果,他不得不用上阴谋诡计——将在茅晶矿场擒拿的白狮,冒充金麟坡兽潮的融骨妖修,放在猴儿谷游行示威。
再后来,镇妖营南下定风寨,也只是转悠了一圈。
总之,镇妖营并没有太过亮眼的战绩。
外人对镇妖营抵御兽潮一事,缺乏信心。
正因如此,镇妖营的主体,始终是神风、金瞳、赤焰、狂狮、恶狗和玄猫这六支猎妖团,顶多再加一个被笼络过来的青霜猎妖团。
其他的猎妖团,压根就不鸟镇妖营。
猴儿谷之外的蒲东势力,除了被他强行拉下水的李家,全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镇妖营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徜若这一仗赢了,镇妖营将获得李家更大的支持;将让猴儿谷的一众猎妖修士看到有利可图;将让蒲东所有的势力知道,他们除了仓皇而逃外,还有第二条路可选。
最终,镇妖营会从五百人,膨胀到一千人、两千人。
只要兽潮还在,身为统领的李相鸣,将一跃成为蒲东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之一。
这份影响力,轻而易举就能帮他在李家争取到最大利益,同时也能帮李家在蒲县以惊人的速度崛起。
当然,这些只是美好的想法。
出谋划策的人,指出一个正确的方向即可。
身为决策者,却要考虑这条路上出现的所有绊脚石。
李相鸣面对重压,一度想过放弃猴儿谷,是绫罗商会的支持、是锄奸计的顺利进展、是突如其来的李乘风等多种因素,助长了他的信心。
他并不是盲目伐妖,而是抱着必胜的决心——至少在当时,是这样的。
只不过,任他削平脑袋,也想不到戴山的灵岳峰兽潮会突然南下,直接将镇妖营一窝端了。
归根结底,还是李相鸣自己错估了形势,在错误的时间北上,导致镇妖营惨败。
但北上伐妖一事,本身并没有错误。
否则,镇妖营就不应该存在!
了慎法师只是建言者,更没有错。
镇妖营之败,责任在李相鸣。
李相鸣都已经翻过篇章,重新组建镇妖营,继续抗妖大业,却不想了慎法师,还在自责当中,并表达了强烈的赎罪念头。
“法师,你不必如此。”
李相鸣劝慰道:“蒲县已经三十馀年没有出现大规模兽潮了,此次蒲阴山妖兽声势浩大,就算是白露门也束手无策,镇妖营失利在所难免。弟兄们泉下若知你仍在庐阳山附近清缴妖兽,哪里还会怪罪你?你大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庐阳山,保一方平安。若是随我回归镇妖营,也应该是为了施展你的抱负。”
了慎法师摇了摇头,转向李相鸣,再次拜道:“了慎以前,总以为只要有人听我号令,必能成就一番事业。如今方知,这不过是庸人的妄念罢了。了慎只求以寻常修士的身份添加镇妖营,为李堂主效犬马之劳。若苍天垂怜,让我等击退兽潮后还能活着”
说到这里,了慎法师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颜紫嫣,喉结滚动:“还望李堂主开恩,准我回到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