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进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疲惫地瘫坐在地。
目光所及,十馀名红甲修士正俯身忙碌——他们手法娴熟地剖开妖兽尸骸,毛发、骨甲、利爪等材料被迅速分门别类。
稍远一些,那杆无比熟悉的“镇妖营”大旗,正插在尸山顶端猎猎作响。
“徐大哥,咱们算是立功了吗?”
隔壁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徐进转过头,看见高灿小心翼翼地挪动屁股,生怕沾到脚边的血污,不由笑骂道:“你还矫情上了?”
“颜叔才给我做的新衣服。”
高灿嘟哝了一句,随后指了指胸口一朵歪歪斜斜的大红花,略带兴奋地道:“你看,好看吧?我学了好久,自己绣上去的。”
徐进哭笑不得。
就高灿这个体格,站着不动就能把人吓死,不去磨炼肉身,反倒是学些姑娘家的针线活,他属实是无法理解。
不过,当看到高灿衣服上的整洁时,他眼底又流露几分羡慕。
天赋异禀啊!
在场百馀人,直面汹涌的兽潮,伤的伤、死的死。
纵使象他这样安然无恙的,也显得狼狈。
唯独高灿,轻松得象是出来郊游。
如果这厮摸鱼也就罢了,偏偏他战功显赫,单独死在他手里的妖兽,少说也有三、五百头,其中不乏唤灵中、后期的恶妖。
真的太夸张了。
哪怕筑基修士出手,效率也就这样了吧?
徐进愈想,愈发感到庆幸。
还好当初带走了高灿,不然他们一行人,不知道死多少回。
“听说李大哥也在。”
高灿拨弄了一会自己的大红花,突然开口。
徐进自然知道高灿口中的“李大哥”指的是谁,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严格来说,他只是勤务院登记的外姓修士,算不上李家部属。
但他能踏上修行之路,源自李家恩赐。在矛晶矿场镇守的那些年,几位执事也很器重他,尤其是大执事李谦霄,亲自教导他功法,对他委以重任。
矛晶矿场沦陷后,他紧接着被李堂主编入镇妖营,担任队哨。
可以说,他整个道途,都与李家脱不开关系。
然而,镇妖营兵败葫芦谷后,他却没有返回当归山,而是躲了起来。
如今提到李堂主,他心中委实难安啊!
高灿不知道徐进的复杂念头,自顾自地说道:“好久没见寨主了,不知道能不能让李大哥帮忙打听一下寨主的下落。”
此话一出,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谁?”
徐进猛然抬头,四处张望。
一抹黑烟消散,露出了颜色鲜艳的绿袍。
“李李大哥?”
高灿有些吃惊,随之兴奋地起身。
身边的徐进却略显慌张,跪倒在地:“属下见过李堂主!”
李相鸣扫过两人,目光最后落在高灿身上,温声道:“你们没事吧?”
高灿扬了扬骼膊,憨笑道:“没事。”
这时候,散落在四周的镇妖营修士,渐渐发现了李相鸣的身影,不断聚拢过来行礼。
李相鸣原本还想与高灿单独聊会,只好放弃这个念头,转身安抚众人。
好一会儿,他才抽空看向徐进和高灿,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姑射岭?”
从李继光口中,他知道岭北的战况极为焦灼,一种叫做“苍面鬼魈”的猴妖,精准找到了镇妖营伏兵的位置。
伏兵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被冲垮。兽潮的大部队,就此成功突围。
关键时刻,高灿突然出现在战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原本勇猛无比的苍面鬼魈,仿佛撞在了铜墙铁壁上,人仰马翻。
这一拖延,就让鸣鞘、绛陨两司的追兵顺利赶到新战场。
兽潮被前后夹击,毫无斗志可言,死在推搡、踩踏之下的,甚至比镇妖营修士杀的还多。
尽管如此,由于错过了伏兵精心准备的陷阱,镇妖营依旧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才成功剿灭岭北的兽潮。
徐进听到问话,连忙答道:“是副统领让我们过来的!他得知有多股妖兽南下后,判断姑射岭很可能已经集结了大股兽潮,遂命我和高灿过来探查情报。
恰逢镇妖营在追击妖兽败军,高灿说他有把握.”
副统领?
李相鸣心中一动,打断道:“了慎法师也在附近?你们还保持着镇妖营的建制?”
徐进脸色微红。
镇妖营散后,哪还有什么建制?
大伙侥幸活命,可没谁想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