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谦河脸上闪过尤豫,他没想到围攻自己的黑衣人中,会有馀六的影子。
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可馀六毕竟与他相交多年,此番奉命行事,似乎情有可原,反正他即便被擒下,最终也会安全回到李家.
若是一时冲动杀了馀六,日后会不会后悔?
想到这点,李谦河不由看了一眼李相鸣。
李相鸣微微蹙眉,他不想放过馀六,除了馀六已经做出伤害李谦河的举动外,还有一点——他无法确认馀六的真实意图。
事实上,他内心是有疑虑的。
镇魂宗要行诡计,用得着馀六这个外人吗?
万一是馀六自己想到这个法子,然后“献宝”镇魂宗,换取新东家的信任和奖励呢?
此外,馀六身边的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历?
镇魂宗绝不可能给他派这么多人!
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飞狐洞的“孤魂野鬼”,也就是馀六的师兄弟们。
如今他们全部死在自己手里,李家和馀六的“仇怨”更深了,如果放馀六回镇魂宗站稳脚跟,将来会不会对李家产生威胁?
想起紫阴洞的黑运摹道鸦,李相鸣的决心更加坚定。
但他不想拂了李谦河的面子,于是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李谦河见状,对着馀六使了个一个眼色。
“多谢谦河兄不计前嫌”
馀非玄一脸惊喜,对着李谦河磕了好几个响头,连头皮都破了,仍不停歇。
直到李谦河看不下,出声喝止,他才战战兢兢起身,低着头始终不敢与李相鸣对视,驾起遁光随意选了个方向便逃。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个恍惚,这才发现自己的法力见底了。
馀非玄连忙降落地面,靠在一棵老树下重重喘息。
“李相鸣回来了.”
馀非玄喃了一声,看向自己满是擦伤的手掌,表情苦涩:“就差那么一点,李相鸣,你为何偏在这时归来?”
想起李相鸣刚才看向自己如同看死人的眼神,馀非玄不甘地攥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李家付出代价。”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身上一截不起眼的“腰带”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即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不断在衣服上游走。
“这是什么东西?”
数圈之后,馀六终于反应过来,愕然看向自己被勒紧的腰腹。
但已经太晚了,鳞甲上的反光,倒映出一抹猩红,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从后背绕过来,一边吐着信子,一边张开森白的獠牙,迅猛袭来。
“啊!”
——
十里青山迭翠,残阳将最后一缕金光抹过山脊。
李相鸣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的村落。
袅袅炊烟自青瓦间缓缓升起,与暮霭交融;田埂上农人扛着锄头缓步归家,溪边几个孩童嬉笑着追逐,清脆的笑声被晚风送上山来。
然而,这一份静好,仅限于高墙之内。
在猿门镇蜿蜒的城墙外,焦土绵延数里,已看不清道路模样。几株枯树顽强残存,枝桠间挂着残破的布条,宛如飘荡的招魂幡。
更远处,一道深逾丈馀的爪痕撕裂大地,沿途散落着染血的犁耙与半截牛车
“十九哥?”
突然,一道呼唤声由远及近。
李相鸣侧身,瞥见李相成的身影,不由挑了挑眉头:“你怎么过来了?”
李相成挠挠头:“谦河叔的伤势处理好了,可以继续赶路,他说要尽快返回当归山,将你回来的消息禀告家主。”
李相鸣“哦”了一声,然后打量了一下李相成。
宝龙谷事件后,李相成的情绪一度低落,但作为修道之人,他没有就此一蹶不振,而是全身心投入到修炼当中。
四房也是煞费苦心,替他争取到一个进入醍醐洞的名额。效果看来还不错,久滞在练气七层的李相成,终于破境了。
“都是太伯公的功劳。”
李相成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相鸣挑了挑眉,追问了几句,这才知道李相成一开始在醍醐洞的修炼并不顺利,陈灵儿之死始终让他耿耿于怀,好在李辉南多次开化,终是助他打消心魔。
这就是家里有老头的好处!
提及李辉南,李相鸣又不自主皱起眉头。
随李谦河过来寻他的,不止是四房的李相成,还有他的旧部李相广。
根据李相广交代,镇妖营在葫芦谷生死存亡之际,李辉南突然现身,重创了百足毒姥等多头融骨妖修,并顺利救下李相裕、李相画等重要的李家子弟。
但镇妖营终究是败了!
不仅在葫芦谷大败,连猴儿谷也没有守住。
灵岳峰兽潮南下,以无可匹敌之姿,横扫蒲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