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鸣诧异地问道。
按理说,唐雪雁的任务本该是留守小岚谷,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关于聂荣的事情。”
唐雪雁捏了捏拳头,沉声道,“聂荣的状态每况愈下,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听到这话,李相鸣皱起眉头,心神随即沉入识海,果然感应到一股微妙的联系在附近。
唐雪雁竟然把聂荣带来了!
“让聂荣过来见我。”
李相鸣吩咐了一句。
唐雪雁转身,不一会儿便带着聂荣回来了。
聂荣依旧是那副呆滞的模样,脸庞毫无表情,双眼无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然而,若不知内情的人看到他,也绝不会轻易联想到他是一具傀儡。
“境界又跌落了。”
李相鸣心中叹息。
作为聂荣的主人,他自然清楚这具人傀如今的处境。
离开甄夫人后,短短两三年间,聂荣的修为便从练气九层跌落至练气八层,如今更是只剩下练气七层巅峰的法力。
唐雪雁的目光中满是哀伤:“不仅仅是修为倒退,我多次测试过他,就连反应力和理解力也有所减弱。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
李相鸣无言以对。
连死物打造的法器都需要日日祭炼,否则威能便会大不如前,何况是能言能动的人傀?
这种精密的傀儡,本就需花费更多心思去保养,但他却鲜少关注聂荣,反而一直将其“放养”在外面。
久而久之,聂荣的状态自然下滑得厉害。
更有甚者,李相鸣都没发现聂荣进入猴儿谷。
因为距离他第一次给聂荣烙印神识印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神识印记变得微乎其微。
而李相鸣之所以不加深印记,是因为他曾许诺过要将聂荣送给唐雪雁。
傀儡和法器其实很相似,如果他屡次强化与聂荣的联系,聂荣便会对他的神识和法力记忆深刻,后来者想要驱赶这份记忆,必须花费海量的时间。
相较之下,唐雪雁对“师哥”倒是关怀备至。
然而,聂荣真正需要的是傀儡师的手段,而非日常的嘘寒问暖。
唐雪雁的种种努力,终究是徒劳无功。
如今她来找自己,想必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若再不管不顾,就连傻子都能看出,聂荣极有可能在十年、二十年后沦为一具毫无意识的人型傀儡,而且还是修为跌到谷底的垃圾货。
思索片刻,李相鸣缓缓说道:“我可以请人看看他的情况,不过报酬嘛……”
“我帮你守谷。”
李相鸣话还未说完,唐雪雁便主动打断道。
显然她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守谷就算了。”
李相鸣略显无奈。
在唐雪雁心中,他这位“大地主”极尽剥削之能的形象,估计早已根深蒂固。
然而站在他的立场,又怎能放过眼前这位练气后期的战力?
彼时多一人,便能在兽潮面前挽回一分劣势。
将心中杂念抛诸脑后,李相鸣继续说道:“你帮我照看猴儿谷至猿门镇这段道路。若遇到大股妖兽,无需交战,回来告诉我即可。”
“哦。”
唐雪雁并不觉得这个任务比守谷轻松。
虽然她干的是哨探的活,无需上阵杀敌,但她孤身一人,若真的遇到兽潮,未必能跑得过那些飞禽妖兽。
然而,她并未拒绝。
一码归一码,她救不了聂荣,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李相鸣。
即便为此付出代价,也心甘情愿。
毕竟,她已经失去得够多了。
侧了侧头,唐雪雁看着“师哥”灰白的脸庞,突然心力交瘁。
或许,死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解脱?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北寒门。
师父和师哥牵着她的手,走在银装素裹的山间。
忽然,师哥大步向前,采下一朵雪芝,回头露出璨烂的笑容:“师妹,你看师哥的运气如何?”
唐雪雁正欲回答,眼前的场景骤然破碎。
滔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甄夫人那猖狂刺耳的笑声在耳边不断回荡,仿佛无数根尖针刺入她的脑海。
“不……不要!”
唐雪雁浑身颤斗,猛然抬头,满脸泪水,唯独眼珠一片赤红。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死……都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她已拔出腰间软剑,剑光如电,直直刺向李相鸣。
“锵!”
李相鸣屈指一弹,软剑被弹飞,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