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还是耍了一个心眼,偏离了既定路线。只有夹石隘这个地方,地处要道,避无可避,而胜意门恰好埋伏在夹石隘。”
说到这里,赵金斗咬牙切齿:“夹石隘虽然是必经之路,地形却极其复杂,并不适合埋伏。我最终也是勉强逃了出去。如果胜意门掌握了我的路线,绝不会在此处埋伏。可偏偏他们出现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胜意门获知了我上报给镇魂宗的路线,却没找到我,只好派人藏在夹石隘守株待兔。”
“为镇魂宗收购灵草的商会,少说也有一掌之数,只有我金斗商会,屡次三番被盯上。不必说,这是卜康的手笔。”
闻言,李相鸣皱起眉头。
镇魂宗与胜意门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无可争议的死敌。
可底下的弟子,甚至长老,依旧有所勾结?
想了一下,李相鸣又问道:“你的靠山呢?那位筑基中期的谢长老。”
赵金斗满脸苦笑:“谢长老在玉泉岭陨落了,否则卜康不敢对我出手。”
李相鸣“哦”了一声,“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求李堂主收留!”
赵金斗哭丧着脸。
他大半身家都在戴山,不回戴山的话,仅凭身上这三五块灵石,日子不会比散修好过。
而且不回戴山,金斗商会群龙无首,加之遭遇大劫,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解散。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商会没了,重新组建便是,人手不够,招募即可。
可如果他一直不露面,那么他在戴山的订单,很快就会消失殆尽。
表面上,他依旧认识这么多人。
依旧有翻盘的机会。
但戴山的客户,见他失踪,绝对不会傻乎乎地等着,而是另寻新欢。当这些客户的订单改手后,再想回到他手里,将难上十倍、百倍!
一旦丢失这些订单,以及客户的信任,那么他这十多年来的心血,全都化为乌有。
这才是他最恐惧的事情。
偏偏他还不敢返回戴山。
即便偷摸回去,也不敢声张。
戴山,已不再是他的归宿。
他必须要找一个新靠山。
看到赵金斗的模样,李相鸣唏嘘不已。
如果赵金斗在镇魂宗有背景,哪怕只是一个小家族,哪怕这个家族在宗门只有两三个练气初、中期的小修士,卜康都不会做得如此决然。
不是他不想,而是有所顾虑。
但赵金斗终究只是游商。
镇魂宗难道会对一名游商有多么器重吗?
想也知道不可能。
只不过高层们看在谢长老的面子上,这才给了赵金斗一些机会。
当谢长老的死讯传出,一切都将发生变化。
摆在卜康面前的,是一块香喷喷且无人看守的甜美蛋糕。
恰好卜康知道胜意门在打击为镇魂宗运送灵草的商队,而自己又有这个渠道和职权,坑杀赵金斗,夺取其基业,不是顺理成章吗?
赵金斗聪明一世,李相鸣不相信他想不到这一点。
归根结底,还是身不由己四个字。
赵金斗半辈子攒下的基业全都在镇魂宗,让他放弃这一切,甚至抛妻弃子,只为躲避卜康,他哪里有这个魄力?
可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赵金斗最终还是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了解这些后,李相鸣放下酒杯,慢里斯条道:“赵会长,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此番你有难,我亦不好坐视不理。但你来晚了啊,蒲阴山会馆改革的事情,想必你已经有所耳闻,我现在很难办啊。”
赵金斗的诉求,李相鸣心知肚明。
所谓的收留,可不是给一间房子那么简单。
而是重回蒲阴山会馆!
或许有人疑惑,赵金斗不是会首吗?
那是数月前的事情了。
蒲阴山会馆在得知赵金斗失踪的消息后,压根不抱着他回来的打算,仅用几天,便将他会首的职位撤掉,换了张之昂上位。
当然,李相鸣在这个过程中,也出力颇多。
倒不是他故意针对赵金斗,而是这厮一直都跟镇魂宗暗通款曲,他自然放心不过。
将张之昂捧上会首之位,更好地掌控会馆,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只不过赵金斗确实有能力,能笼络住身边人,以前会馆又处在发展阶段,他思考再三,才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