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百草坊合作后,花纶尝到了甜头,屡次勒令神风谷扩增灵草产量。然而,神风谷每年所得,大半都给了花纶,剩下的自己都不够分,哪里还有馀财开辟新的灵田?为了应付花纶,毛正寿突发奇想,决定开放神风谷,广收门徒。”
“广收门徒?”
李相鸣皱起眉头道:“我记得蒲县灵根种子稀少,蒲北的情况或许好些,但也收不了几个弟子吧?”
姜良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神风谷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压根就不是正儿八经地招收弟子,最后入门的都是些凡人。”
“凡人?”
这回李相鸣是真的吃惊了。
姜良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毛正寿根本没有底线,他伪造灵根资质,然后拿功法欺骗这些凡人,让他们以为有入道的机会,最后将这些人派到宿云岭深处,漫山遍野地查找灵草。”
“宿云岭虽远不如蒲阴山危险,可任何一只妖兽,甚至是野兽,都不是凡人能够轻松应对的,这些凡人每次进山,都有过半折损。”
“哪怕幸运地活了下来,等待他们的是第二次、第三次进山总之,几乎没有人能一直活下去,也就没有人发现自己不能入道的真相。神风谷靠着欺骗和隐瞒,源源不断地将附近的凡人都收拢了过来,哪怕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他们也不放过。”
“效果也是有的,神风谷靠着他们的人海优势,采摘了大量灵草,现在你明白千钧草的来历了吧?那些凡人,拿到神风谷给的册子,按图索骥。但他们总有眼花的时候,千钧草就是他们误摘的。不过,神风谷也认不出,只知道这玩意有灵力在身上,于是当成了普通灵草一并交给了花纶。”
李相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万万没想到,千钧草的来历竟然如此普通。
就是从大山深处机缘巧合找来的。
或许就连那些找到过千钧草的凡人,也找不到第二次了吧?
但很快,李相鸣心头火热。
神风谷前后交给花纶两株千钧草,如今又找到一株被姜良拿下。
这足以说明,宿云岭就是千钧草的产地。
千钧草和其他灵草、灵药一样,也分年份,既然神风谷能找到成熟的千钧草,自然还有未成熟的千钧草,这些加起来,可不会只有三、五株。
宿云岭还有更多的千钧草等着他!
不,既然宿云岭能养活千钧草,凭什么当归山不行?
李相鸣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他看了一眼姜良,不过什么也没说。
姜良至今尚不知道千钧草的作用,这并非是李相鸣不信任他,而是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露,别说姜良,就算是整个李家也承受不住后果。
至于移植千钧草,也必须由他亲力亲为。
缓缓吐了一口气,李相鸣将玉盒盖上,放进储物袋,转移话题道:“姜兄,与花纶的合作结束后,我给你增派人手,你务必第一时间将存放在蒲水坊市里的灵草,全部运回当归山。之后我会派你去戴山和胜意门洽谈,现在商机有了,货物有了,人脉也齐了,能不能赚到灵石、赚多少,就看你的了。”
“我知道了。”
——
李相鸣其实还有很多话要和姜良交代,他对于得到的千钧草消息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奔赴宿云岭。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一切心思,在曹延菌的陪同下走出凤鸣楼。
正值午时,烈阳高照,李相鸣微微抬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他在绿云洞度过了孤独的十年,曾无数次这样眺望太阳,幻想着自己能够得道飞升,成为那传说中的仙人。
尽管这个梦想太过遥远,但至少,他踏出了关键的一步。
“相鸣?”
曹延菌轻声呼唤。
李相鸣回过神,冲着她笑了一下,随后在两排神情庄严的守御堂弟子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迈向李家为他搭建的高台。
高台之下,四面八方都是修士。
李相鸣粗略一看,竟不下千人!
这其中既有蒲东各大势力的代表,也有李家子弟和入驻勤务院为李家效力的外姓修士。
当然,更多的还是与李家毫无瓜葛,但却慕名而来的散修。
“我的名讳,想必大家已然知晓,就不再介绍了。此番有幸筑基,一赖家族栽培,二赖同道扶持,三赖福缘深厚,其实不足为外人道也!但修真界素有举办筑基大典的传统,家中前辈亦曾力劝,相鸣不敢不从。承蒙诸位厚爱,不辞辛劳远道而来,令此典更添光彩,亦使当归山倍感荣耀,相鸣于此,拜谢诸君,愿与诸君共庆此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