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商队淘来的,那些人不识货,只当是寻常灵草。”
李相鸣笑了一下,千钧草其实是百草坊从花纶手中收购过来的。
包括上次交付给青羊道人的千钧草,同样也是这个来历。
尽管他心中怀疑,花纶手里,很可能有一个“稳定”获取千钧草的途径。
但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并不希望此刻就透露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引人注目,连带着花纶这个点,也被他隐瞒了起来。
青羊道人并不怀疑,只是有些感慨地道:“还得是你们大家族厉害,我等散修穷尽白头也找不到这玩意,你们商队走南闯北,随意交易一遭,就能见到成百上千的灵草、灵药。”
“运气好而已。”
李相鸣放下酒杯,笑吟吟地道:“道长写个单子,辅药我尽快准备,若没成丹,则作罢,若有丹成,你我五五分帐,可好?”
青羊道人沉吟了一下,没有立即说话。
他只负责炼丹,拿到五成千钧丹,自是不亏。
但把辅药写出来,千钧丹的丹方可就泄露了。
李相鸣也不催促,仿佛只是说了句无足轻重的话,言行举止没有丝毫变化,继续邀请青羊道人举杯。
然而,他的“无意”,自然糊弄不了青羊道人。
想起李相鸣威逼五散门的一幕,青羊道人微微叹息,小李居士已成气候矣!
他身怀重宝,本就容易被人觊觎。
特别是李家这种老牌的筑基家族,有着自己的生存法则,对他手中的筑基丹必定垂涎三尺。
要不是小李居士的掩护,他根本没可能在青羊观静修。
然而,小李居士已经不再是蒲水船头上的那个青涩少年,而是李家外事堂的堂主。
或许两人的私谊不变,但友情在家族利益中,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一把年纪了,心里宛如明镜。
即便小李居士今日为了保护他,想方设法掩盖千钧丹的消息,也不防碍将来做出登门抢夺丹方的举措。
二者矛盾吗?
矛盾,但也不矛盾。
他若想丹方无虞,唯有远走高飞这一条路。
只是,他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千钧草。
离开了蒲县、离开了小李居士,他手中的丹方,又能发挥多大的价值呢?
想了一会,青羊道人默默取出笔墨,将千钧丹的丹方一字不差地写在纸上。
当最后一滴墨水落下,他如释重负。
“小李居士,这是辅药,你收好了。”
李相鸣接过丹方,扫了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他并未想过索要千钧丹的丹方,因为千钧草的得来实在偶然。
唯一分得的千钧丹,已经被他吃了。
没有千钧草,丹方也就没有价值。
他自然不希望因为一张“无用”的丹方,而去破坏和青羊道人的友谊。
然而,随着第二株千钧草的出现。
这个平衡不可避免被打破。
当他拿到第二枚、第三枚千钧丹的时候,不管是给李谦河,还是曹延菌,又或是其他族人服用,都难以掩盖。
家里不管怎样,都会知道,并且惦记上他手中珍贵的筑基丹。
或许没人敢向他伸手,但对于青羊道人手里的丹方,只会趋之若务。
他在此刻索要丹方,其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青羊道人。
但这种想法实在太过无耻,如果他真的有多么重视青羊道人,那么就该完完全全地遮掩千钧丹的存在。
然而,为了利益最大化,他做不到这点。
他的自私自利,已经让两人之间的友情变质。
青羊道人明知这一点,却拼命挽回,不仅毫无保留,甚至配合他,只字不提丹方,在顾及了他的颜面同时,也将这段很可能分道扬镳的情谊续了下去。
李相鸣既羞愧又感动,他默默收好丹方,朝着青羊道人郑重行礼:“道长恩情,在下和李家没齿难忘。”
青羊道人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李相鸣轻轻一挥手,木制的房门被打开,李继虎大咧咧地闯了进来。
在看到青羊道人后,他连忙收起脸上散漫的神情,拜见道:“晚辈见过青羊道长。”
青羊道人表现得十分温和,招了招手:“继虎小友速来坐下,陪咱们喝两杯。”
李继虎挠了挠头,上前抓住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随后豪饮殆尽,却被呛得咳嗽连连。
“你小子,这是灵酒,每一口都需运转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