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焚陵作劫灰(求首订!)
以自由进出帝陵郡的法门,在这关键时刻居然失效了!

    “怎会如此?!”江重光又惊又怒。

    “果然是故意卖的破绽。寻常时候还能放任他们进出,但现在————滔天祸事既发,自然要将帝陵郡彻底封锁。”李顺见状,则是在心中暗道。

    “难不成,我江重光今日要葬身于此?”江重光满眼不甘,拽着李顺在漫天火海中左冲右突,试图找到出去的方法。

    他甚至还试图朝着崩碎的天幕发起冲锋。

    但却被天空高处那炽烈无比的命炁焚风给逼退。

    赤风呼啸,劫灰纷飞。

    整方帝陵天地仿佛在绝望中不可阻挡地滑向末世深渊。

    就在这时,一道削瘦的人影突兀现身,傲然屹立于天地中央。

    混沌沸腾的命旋涡,竟在这一瞬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素书!”江重光看着那个熟悉的轮廓,下意识地激动高呼。

    可他转瞬便反应过来。

    那道屹立天际的身影绝非韩素书,而是钧家传人!

    果不其然,那具皮囊的五官尤如被烈焰融化的蜡烛般层层滴落,显露出了其下真容。

    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然而,直面这等毁天灭地的浩劫,他的神情却是古井无波、无比平静。

    他盘膝悬于虚空之上,扬起头颅直视苍穹,淡淡开口。

    “盖闻圣人无死生之念,雄主无身后之哀。委蜕反璞,顺化归虚,乃造化之大常也。”

    “今干主威盖海内,气吞六合,自矜万古无双。”

    “然今日吾观帝陵一界,方知干主之心,鄙且陋矣!”

    钧家传人的吐字极轻,可他周身激荡的命炁却与这座混乱的天地烘炉产生莫名共振,将他的声音强行传遍此方天地的各个角落。

    “这家伙在干嘛?”江重光死死盯着对方,满是不解道。

    李顺一边细细聆听,一边压低声音回应:“焚帝陵是行其行,接下来便要论其道。你认为钧家是疯子,甚至或许天下人都是这么想的。但他们自己,却绝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今日既然干下焚烧帝陵这等惊天动地的壮举,自然要昭告天下其行事之理。若不如此,岂不真成了毫无逻辑可言的疯狗,白白丢了【钧家】之名?”

    江重光瞥了撇嘴,依旧表示难以理解。

    然而李顺却能感受到,在帝陵的各个角落,乃至天幕之外、此刻皆有不少人正在聆听这位钧家传人的狂傲宣言。

    “夫死生者,造化之大钧,盈虚之定轨也。王者之雄,在乎生前之烈,非在乎死后之固。”

    “干主生既睥睨宇内,死何惧乎九幽?”

    “今倾天下之帑,覆一郡之壤,欲以坯土凝埋,抗造化之流转;以幽椁暗室,锁阴阳之代偿。此乃神畏天命,气屈幽冥。妄聚朽骨以御劫,拥泥胎以抗灭。”

    “生膺万乘之尊,死营蝼蚁之窟,岂非绝顶之大悲,千古之至哂乎!”

    一席语毕,钧家传人讥讽而放肆的笑容回荡不绝。

    “这家伙————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我早就看不惯干帝他给自己盖这么大的墓了。死了还要一个人睡这么大地方,太浪费了!”江重光半眯着眼睛,不由冷哼。

    钧家传人的嘲讽之音还在继续。

    只不过他攻击的对象从干帝扩大到了百家。

    “至若满朝簪缨、百家魁首,益属可鄙之极!”

    “墨尚节葬,今乃穷机巧以筑九泉之宫;”

    “兵当御侮,今乃屈傲骨以戍死尸之门;

    “法明律度,今乃弄严刑以驱哀鸣之徒;”

    “阴阳察天,今乃竭绝学以养幽暗之气。”

    “史官秉笔,不书帝王避死之怯,唯颂地下土木之华。”

    钧家传人仰天长笑,只言片语间,便将参与建造帝陵的墨、兵、法、阴阳、

    史等流派嘲讽得体无完肤。

    可伴随着这肆意的狂笑,他的躯壳也跟随这方天地一同,由内而外迸发出毁灭的暗红色火光。

    无数斑驳的劫灰从他体表剥离飞散,仿佛下一刻就他要灰飞烟灭。

    然而他却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依旧保持着论道的姿态。

    声音依旧无比坚定。

    “夫至道不烦,真力不借。人偶安能卫主,伪壤岂可蔽天!”

    “吾乃草泽一狂狷,不诵阿世之文,不修媚主之学。今日独步帝陵,不假神兵之锐,不持寸铁之末,唯凭匹夫之肝胆,方寸之烈焰!”

    “吾当赤手裂此伪土,引火焚此蜃楼!令干主万载之怯梦,百家千秋之谄态,尽化劫灰!”

    “尽化劫灰!”

    钧家传人的宣道之音尤如金石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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