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没有立刻返回林场,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鬼门沟外围的一处断崖上。
他靠着一块山石坐下,迎着山风,展开了那份从白桦身上拿回来的日志残页。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淅,那是父亲林茂山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与之前那半份记录着药材和山路的日志不同,这半份残页上,记录的全是警告和一种绝望。
“……他们疯了,为了那株血灵芝,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我骗了他们,说找不到路,可我知道,他们不会放弃。”
“鬼门沟不是宝库,是诅咒。那东西一旦现世,会让所有人都发疯。大岭林场,甚至整个长白山,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我林茂山对不起师傅的嘱托,没能守住秘密。但作为守山人,绝不能让那件东西重见天日。”
“我已无路可退,只能用我的命,来封住这条通往地狱的路。”
日志的最后,是一行用血写成的字,字迹潦草而决绝。
“守山人,林茂山,绝笔。”
林野拿着残页,手抖得厉害。
原来,父亲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死于他杀,而是自杀。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那个秘密,上了最后一道锁。
商业竞争,稀世奇药,都只是表象。
父亲和百草阁背后的人,争夺的根本不是一株药,而是一个足以毁灭一切的诅咒。
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了林野的心头。
他本以为,查清父亲的死因,为父报仇,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现在他才明白,当他继承了师傅周同的衣钵,当他拿到这份完整的日志时,他已经接过了父亲肩上那个沉重的担子。
守山人。
守护的不是山,是山里的那个秘密。
回到林场时,天已经黑了。
林野走进院子时,迎接他的是全场职工敬畏又崇拜的眼光。
加工厂的机器轰鸣着,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赵小禾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给他下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林野的心,却沉甸甸的。
夜深人静。
林野在新房的书桌前,点亮了那盏煤油灯。
他将两份残页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尝试着将它们拼凑在一起。
撕裂的边缘完美地吻合了。
一张完整的、手绘的鬼门沟深处地图,呈现在眼前。
地图上,除了父亲林茂山标注的药材、野兽、陷阱的位置外,在两份残页的拼接处,出现了一条之前从未被发现过的,用红色虚线标注的隐藏入口。
这条小路,绕开了所有已知的险地和瘴气林,直插鬼门沟的心脏地带。
而在那个隐藏入口的起点,一个不起眼的山坳旁,赫然刻着两个字。
周同。
一线天的木屋。
师傅那句“剩下的路由山来教”。
临走前那看似洒脱的背影。
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原来,师傅周同隐居在一线天,根本不是为了避世。
一线天的位置,正对着这个隐藏入口。
他不是在隐居,他是在守门。
他守了一辈子,直到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格的接替者,才将这份责任,连同那张残缺的地图,一同交到了自己手上。
林野看着地图上那两个名字,林茂山,周同。
他父亲用生命封锁了秘密,他师傅用一生守护着大门。
现在,轮到他了。
林野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地图上鬼门沟那三个字,那下面,画着一个骷髅头,旁边标注着五个小字。
寒潭血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