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了一个圈。
“小禾,你看,这是咱们林场。”
“这是县城。”
最后,他在更远的地方,画了一个大得多的圈。
“这是省城。咱们的货,从林场到县城,价格能翻三倍。”
“那要是从县城,直接送到省城那些大饭店、大药铺手里呢?价格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咱们现在做的,只是把乡亲们手里的零散玩意儿收拢起来,赚个差价。”
“可要是咱们自己能炮制、能分拣,能稳定的给省城供上等货,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咱们就不是倒买倒卖的二道贩子,咱们是真正的山货行。”
山货行。
“我听你的。”
赵小禾点了点头。
......
这天晚上,赵铁柱和王守义拎着两瓶老白干,走进了林野的院子。
两个老伙计没提前打招呼,就是想来看看这小子最近在鼓捣啥。
可刚一进门,两人就默契的停下了脚步,没再往里走。
赵小禾和林野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
他们没有出声打扰这份宁静。
赵铁柱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王守义,指了指手里的白酒,做了个喝酒的口型。
王守义重重的点了点头。
饭桌就摆在院子里。
辛辣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林野有些受宠若惊,刚想站起来说点什么,就被赵铁柱大手按住了肩膀。
“坐下。”
“你爹在底下看着呢。干得……象个男人。”
林野眼框一下子就红了,他端起酒碗,仰头就把那大半碗老白干灌进了喉咙。
“叔,我……我敬你。”
王守义也在一旁感慨的拍了拍林野的另一边肩膀,端起酒碗。
“小野,你王叔我也得说句公道话。这大半年,你小子就象换了个人。”
“以前,你是个混小子,我们都替你爹捏把汗。”
“现在,你不但自己个儿立住了,还知道带着场子里的乡亲们一起找出路,把那些没人要的山货捣鼓成了金疙瘩。”
“这本事,你爹在的时候,都没干成过。”
林野郑重的站起身,先给赵铁柱和王守义满上。
“赵叔,王叔,以前是我混蛋,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
“以后,我林野拿你们当亲爹一样孝敬。这杯酒,我敬你们。”
说完,他又是一饮而尽。
喝下这碗酒,林野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被认可,被接纳,能让他挺直腰杆。
送走两位已经有些醉意的长辈后,赵小禾帮着林野收拾桌上的碗筷。
林野借着那股还没散尽的酒劲,心里那股压抑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
赵小禾端起一摞碗准备回屋的时候,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野的心跳的飞快,手心全是汗,但他没有松开。
赵小禾读懂了一切。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林野醒来时,赵小禾已经走了。
炕头的小桌上,放着一个厚铁皮盒子。
林野穿好衣服,把盒子打开。
一沓沓大团结,整齐码在里面,几乎塞满了整个盒子。
他走到屋子最里头的墙角,拖出一个不起眼的木箱。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了。
他再次拿出父亲留下的那张泛黄绘图纸。
学了周同那一身本事,再看这张图,林野的感觉截然不同。这大半年,他照着图上的标注,找到了不少藏在深山里的宝贝,父亲的记号,果然精准。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地图东北角——鬼门沟。
他想起前几天去县城,回春堂的老中医把他拉到一边,悄声问他,能不能弄到真正的百年野山参,或是年份足的猴头菇。
“价钱随便开,只要有货。”
老中医还说,那种品相的药材,在外围山林可长不出来。
非得是那种没人去过的深山老林,才有可能寻到一两株。
林野心里清楚,老中医说的,就是鬼门沟那种地方。
山货行的生意不能总靠倒买倒卖赚差价,想要做大,就必须有别人拿不出的好东西。
更何况,父亲当年进山的秘密,也该弄清楚了。
鬼门沟,他非去不可。
林野将地图重新折好,小心的放回木匣子里,锁好。
他取下那把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