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巾上,也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味儿。
他不敢再看她,只能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推磨上。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充满了泥土气和烟火气,踏实的让他心里发慌。
前一世,他躲着她,嫌弃她,从来没跟她这么安安生生的待在一个院子里过。
他记忆里的赵小禾,永远是那个低着头,默默的干活,不敢看他的姑娘。
重生回来,他想对她好,想弥补。
可这种好,是隔着距离的。
他送肉送柴,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可现在,他们就在一个院子里,一起翻地,一起磨豆子。
这分明就是他两辈子都没敢想过的,柴米油盐的安宁日子。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顾虑就越重。
她勤快又干净,还懂事。
她值得一个安稳太平的好人家,一个能天天陪着她,一起下地,一起吃饭,晚上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囫囵觉的男人。
而不是自己。
他是个随时要跟狼熊搏命的赶山人,这条命说不定哪天就撂在深山老林里,回不来了。
更何况,上辈子,自己还……
想到这,林野心口一阵发闷。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随着李婶一声吆喝,最后一板豆子也磨完了。
“好了。”
李婶满脸笑容的招呼着。
“快,小野,小禾,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儿炖了你送来的肉,可劲儿造。”
林野把磨盘推回原位,用井水冲了把脸,水凉得刺骨,让他混乱的脑子好受了点。
他拿起搭在墙头的褂子穿上,没往屋里走,反而朝院门口走去。
“婶子,叔,我那头还有点事,就不吃了。”
李婶从厨房探出头,急了。
“哎?这孩子,饭都做好了,有啥事比吃饭还要紧?”
“真有事,山里下的套子,得去看看。”
林野头也不回,编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瞎话,脚步迈的飞快。
“那也得吃完饭再去啊。”
赵小禾站在原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慢慢攥紧了手。
她不傻。
她能感觉到,他不是讨厌这个家,他是在躲着自己。
可为啥呢?
她低头,看见了那条被他用过的毛巾,还扔在石磨上。
走过去捡起来。
毛巾上,还带着他的温度和汗味。
她的脸,又悄悄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