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和布用油纸裹的严严实实,再用草绳捆了个十字花,分量沉甸甸的。
他心里那点盘算,跟这包东西一样,压的他有点喘不过气。
快步朝赵铁柱家走去。
运气不错,刚到院门口,就看见李婶端着个空盆子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去井边打水。
“婶子!”
林野赶紧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哎?小野啊,你这是……”
李婶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
林野不等她问完,直接把怀里那一大包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嘴里跟崩豆子似的往外蹦话。
“婶子,没啥,上县里捎了点东西。前些天那碗面,谢了啊!我那头还烧着水呢,先回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婶反应的机会,扭头就跑。
那背影,活象后头有狼撵着。
李婶抱着那沉甸甸的一大包,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低头瞅了瞅,掂了掂分量,嘴里念叨着。
“这傻小子……整啥呢这是……”
林野一口气跑回自己院子,哐当一声把门从里头插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这才敢大口喘气。
心跳的跟揣了个兔子似的,咚咚咚的撞着胸口。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总算是把这烫手山芋给送出去了。
至于李婶会怎么想,赵小禾会不会发现,他不敢再琢磨。
他走到灶房,抓了把干柴塞进炉膛,划了根火柴点上。
看着火苗呼的一下舔着柴火,屋里渐渐有了点暖意,他那颗乱跳的心才慢慢落回了肚子里。
饭还没做,先烧锅热水擦擦身子。
在县城挤了一天车,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水刚烧开半锅,院门外头传来了轻微的吱呀一声。
林野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这个时辰,谁会来?
他抄起灶台边上的火钳子,悄无声息的挪到门后,通过门缝往外瞧。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地上那层薄霜镀上了一层银边。
院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是赵小禾。
她怀里抱着一团东西,正是那匹蓝底白花的的确良布料。
林野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把布拿回来了?
赵小禾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来。
她好象早就知道林野在屋里,径直走到灶房门口,停下脚步。
“林野,出来吧。”
林野磨蹭了半天,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拉开门。
他不敢看她的脸,眼神飘忽,落在她脚边被月光拉长的影子上。
“……有事?”
他嗓子有点干。
她把怀里的布往前递了递。
“五花肉我妈收下了,她说你这孩子太实诚。但这布……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来了。
林野心里一慌,脑子飞快的转着,嘴上已经磕磕巴巴的开始撒谎。
“那啥……那不是我买的。是……是县城饭店那个王经理,非要塞给我的添头。我一个大老爷们,留着这玩意儿也没用,你……你就拿着给婶子做件衣裳。”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谎话假得离谱。
谁家送添头送这么一匹崭新的的确良?
赵小禾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她把那匹布展开一角,手指在边缘上轻轻划过,那地方的剪裁平整利落,还带着一丝新布料特有的浆硬感。
“供销社的售货员大姐,剪布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她轻声说了一句,象是在自言自语。
一句话,就把林野所有的谎言戳的稀碎。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在山里跟黑熊对峙,跟盗猎的亡命徒周旋,他都没这么窘迫过。
赵小禾没有再多说,也没有当面拆穿他的尴尬。
她只是抬起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清澈见底,好象能一眼看到他心底最深处。
那里面没有嘲笑和鄙夷,只有让他无法躲避的探寻,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林野被她看的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前世那个对她只有嫌弃和躲避,最后眼睁睁看着她凋零的混蛋林野,和此刻这个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