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斤。
总价一百四十三块五毛。
王经理说:
“算一百四十五。”
财务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当着林野的面,仔细的点十四遍,又抽出五张一块的。
那沓钱摞在一起,很厚。
林野平静的接过钱,塞进自己帆布挎包的内袋里。
挎包的内袋沉了下去。
离开饭馆后,林野扛起装有蜜炙黄芪的麻袋,朝着县城另一头走去。
那里,有一家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老药铺。
回春堂。
这是县城里一家很老的私营中药铺,据说祖上出过御医。
林野走进去,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一个穿长衫、头发花白的老中医,靠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里慢悠悠的盘着两个核桃。
柜台前,一个小药童正在打瞌睡。
林野把麻袋放地上,从里面掏出用油纸包好的包裹。
他把油纸包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看货。”
那老中医眼皮没抬,从鼻子里“恩”了一声,态度很冷淡。
林野不在意,他一层一层解开油纸。
当最后一片油纸被揭开,一股混合着药香和蜜糖甜香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闭目养神的老中医,鼻子抽动了两下。
下一秒,他睁开了眼睛。
锁定了柜台上那包焦黄色的药片。
他手里的核桃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
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柜台前。
戴上老花镜,小心的捏起一片黄芪,凑到眼前仔细看。
切片厚薄均匀。
色泽焦黄透亮。
断口处,能看到清淅的“菊花心”纹理。
“这……”老中医的手微微颤斗。
他又把那片黄芪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气。
“没错,是蜜炙的。但这火候……”
他掰开那片黄芪,放到嘴里,闭上眼睛品尝。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
“九蒸九晒。这是九蒸九晒的古法炮制。火候正好,药性完全锁住了。这是失传的手艺。”
“小伙子,这药是谁炮制的?”
林野吐出两个字:
“家传。”
老中医一愣,随即点头。
“原来是高人之后。失敬。”
他直接说:
“你这批货,有多少,我全要了。价格,你开。”
林野报出了一个价格。
八块钱一斤。
老中医没尤豫,直接让药童拿钱。
“值。这种品相的蜜炙黄芪,十块都有人要。”
又是当面过秤,当面点钱。
十一斤黄芪,八十八块。
走出药铺的时候,林野帆布包里的另一个内袋,也塞满了“大团结”。
两笔钱加起来二百三十三块。
这笔钱,是一个林场正式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林野站在县城中心的十字路口,扛了一天重物,走了几十里路,和两个人谈生意,身体很疲惫。
但把手伸进口袋,感受着那两沓钞票的厚度。
觉得前路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