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这山,是你的坟场!
    练弓的第二天。

    林野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感觉自己离猝死只有一步。

    两条骼膊已经没了知觉,像挂在肩膀上的破布袋。

    每次抬起,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后背的肌肉像被钝刀割过,每一条都在疼。

    肩胛骨中间那块地方酸疼,火辣辣的,呼吸都带着疼。

    但他还在练。

    一遍,又一遍。

    重复着那个单调的动作。

    左手握弓,右手搭弦,沉肩,夹背,腰腹发力……

    弓弦拉开一半多,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弓身传来,让他无法再拉开分毫。

    他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牙关咬的“咯咯”作响,汗珠砸在脚下的泥土上,很快被风吹干了。

    坚持不了三秒。

    “嘣!”

    弓弦脱手,弹回,震的他虎口又是一阵发麻。

    又失败了。

    这是今天的第九十七次失败。

    他昨天数了,一天失败了一百七十四次。

    这弓是个怪物。

    林野喘着粗气,扔下弓,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湿透的袖子擦脸,擦完满脸都是汗和泥。

    他看着地上的桑木弓,心里烦躁。

    周同说的“跟弓一起呼吸”,是什么意思?

    他只感受到一股蛮横的力量告诉他不行。

    这东西没有呼吸,只想累死他。

    他正在心里骂周同和这把弓,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同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野心里一紧。

    检查的人来了。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拿起弓,准备挨骂。

    周同扫了他一眼,眼神嫌弃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周同没有评价他的动作,走到他身边,按住了他刚举起来的弓臂。

    “停。”

    林野愣了一下,停下动作。

    不骂我了?改套路了?

    周同没看他,抬起独眼望向天空。

    “看天。”

    “告诉我,接下来,天要怎么变。”

    啊?

    林野很困惑。

    看天?

    几个意思?

    他弓都快拉断了,不指导他动作,让他看天?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他心里想着,但还是顺着周同的目光,抬头看向天空。

    天,有什么好看的?

    天空灰蒙蒙的,云比早上厚了些。

    太阳被挡在云后,只在云层边缘,透出一团模糊没温度的亮光。

    风比早上小了点。

    没有别的了。

    只是个阴天,还能怎么变?

    “要……要下雨?”林野试探的说出了一个答案。

    周同的目光从天上移到他的脸上。

    那只独眼平静的看着他。

    林野心里发毛。

    “你那两只眼睛是摆设?”

    周同的声很伤人。

    他抬起一根枯瘦的手指,一样一样的指给林野看。

    “看云。”

    “现在的云从西北方过来。你看它的型状,一团一团的,像烂棉花,边缘毛糙。而且,你看它走的很快。”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盯着。

    经他这么一说,他才发现,云真的在动,而且不慢。

    “这叫跑马云。”周同冷冷的说,“跑马云一出来,说明高空风大。但是,你感觉一下地面的风,是不是停了?高空风大,地面没风,这雨一时半会下不来。”

    林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个云而已,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再看山。”

    周同的手指转向东边的山脊。

    “看到山尖上那层白蒙蒙的东西没有?”

    林野眯起眼使劲看。

    他看到,最远的山峰顶上,好象套了一层白纱。

    “那不是雪。雪早就化完了。那是山里的水汽,被风吹到山顶,遇冷凝结成的雾。”

    “老话说,山戴帽,大雨就要到。山顶上套上这层帽子,说明空气里的水汽很足,离下雨不远了。”

    “但是,”周同话锋一转,“你看那帽子很薄,象一层窗户纸。这说明水汽还不够,积不成雨。所以,今天不会下。”

    林野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不是看天,是气象分析。

    比县里广播站的天气预报还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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