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这头猪是你亲戚吗?
    弹弓训练有了进展,周同难得的给了林野一整天休息。

    老头子什么也没说,就是天亮了没把他从木板床上拽起来。

    林野一觉睡到了中午,醒来时浑身的酸痛消解了不少。

    他没去碰那把弹弓,也没去练拉弓。

    就那么在木屋周围溜达,或者干脆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发呆,回味昨天身体和心神合一的感觉。

    当心静下来之后,整个世界在他眼里的样子都变了。

    他能感觉到风的流动,能看到光线的轨迹,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自己有了新的突破。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周同就把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但这一次,老猎人领着他,一头扎进了木屋后面那片更深的密林里。

    这是林野第一次跟着周同进入深山。

    他们进入了连周同自己,都不会掉以轻心的原始山林。

    一进林子,空气的味道就变了。

    林子里是腐殖土的气味,混着野兽粪便的骚臭和植物腐烂发酵的怪味。

    头顶的树冠很密,挡住了多数阳光。

    只有几道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昏暗的林间地上,投下几个光斑。

    林野立刻注意到,周同走路的姿势也变了。

    在木屋附近时,老头子走路很随意,甚至有点懒散。

    但一进入这片密林,他身体前倾,压低重心,每一步都踩的很轻,没有声音。

    他那只独眼睁开,用固定的节奏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地面、灌木丛以及树干。

    警剔。

    林野也模仿着周同的姿势,放轻呼吸,用上了一个多月练出的看和听的本事。

    他的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

    他能感觉到,自己脚底那层厚厚的老茧,传来了落叶下树根的触感。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林间安静的穿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周同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蹲了下来。

    他整个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林野也立刻停住,蹲在他身后。

    周同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着地上被扒开的落叶层下,一串半干半湿的泥印子,头也不抬的问:

    “什么东西?”

    林野凑过去仔细看。

    那些印子是椭圆形,前端有两个深而尖的蹄痕,后端还有两个更小更浅的副蹄印。

    他脑子里,瞬间就调出了之前在书上和山里见过的各种动物脚印的图谱。

    这个很有辨识度。

    “野猪。”他压低声音,肯定的回答。

    周同不置可否的点了一下头。

    然后,周同接连问了几个问题。

    “公的母的?”

    “体重多少?”

    “走了多久了?”

    “要去哪?”

    “吃过东西没有?”

    “身上有没有伤?”

    “……”

    林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了。

    他只认识这是野猪的脚印。

    公母?带B超了吗?

    体重?扛个磅秤来吗?

    至于走了多久,要去哪里,吃过饭没有这些问题……

    这是算命还是追踪?

    这头猪是您亲戚吗?您对它这么了解?

    他刚创建的自信,被这几个问题问没了。

    他以为自己学成了,结果发现才刚刚开始。

    然而,这一次,周同没有嘲讽他,也没有象以前一样让他自己去“悟”。

    老猎人开始教他。

    他用那根枯瘦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脚印上,点点画画。

    “蹄印前深后浅,入土超过两寸。这头猪,体重至少在两百斤往上。”

    周同的声音压得很低。

    “体重大的野猪,走路的时候,重心在前,前蹄承重多。所以前面的印子,总比后面的深。”

    林野的眼睛,猛的瞪大了。

    我靠,还有这说法?

    他又指了指两个蹄印之间的间距。

    “步幅不到一尺半,走的很从容,不快。说明它在自己的地盘上溜达,没有被追赶。附近,应该没什么能威胁到它的东西在追它。”

    接着,周同拨开脚印旁边一堆被翻动过的泥土,捻起一点,凑到鼻子前,轻轻的闻了闻。

    “这泥翻过来之后,还没被风完全吹干,里面还带着一股湿气。春天的风,干得快。有这种湿度的泥,说明它从这儿经过,也就是两三个时辰之前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