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爹走的是雪地!
    接下来的十天,成了林野全部的指望。

    他每天天不亮就自己蒙上眼睛,跑到那片松林里去站桩。

    自从那次意外的放空自己,听到了斑鸠的叫声后,他好象摸到了一点窍门。

    他不再强迫大脑去分析和记忆,也不再给每一种声音粘贴标签。

    学着被动的接收,让山林里所有的声音,自由的流淌进来。

    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难。

    他常常会不自觉的又回到老路上去,试图用蛮力分辨那些鸟叫,结果就是脑中再次一片混乱。

    但只要他能成功进入那种空的状态,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他的耳朵就会变得格外伶敏。

    第五天,他听懂了杜鹃的布谷声里,那第二声细微的低沉,知道了要下雨。

    第七天,他从一片嘈杂的鸟鸣中,捕捉到了松鸦那短促的警告鸣叫,并且准确的指出了方向。

    ......

    第十天。

    林野站在林子里,已经能在蒙着眼睛的情况下,稳定辨认出八种鸟的叫声和它们大致的方向。

    虽然离周同要求的十二种还差了四种,但这进步速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他的听力大为长进,以前模糊不清的声音,现在都变得层次分明,能从中分辨出不同的信息。

    周同对此,没有任何评价。

    他每天只是听着林野的汇报,不点头,也不摇头。

    就在第十天傍晚,听音训练结束后。

    林野正为自己今天又多认出一种三道眉草鸟的叫声而沾沾自喜,周同忽然蹲下了身子。

    他指了指林野脚上那双已经磨得快要开口的旧棉鞋。

    “脱了。”

    林野一愣。

    啥?

    脱了?

    脱啥玩意儿?

    我靠,这老爷子不会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他看着周同那老脸,心里瞬间闪过一万个不健康的念头。

    周同没有理会他丰富的内心戏,只是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鞋。脱了。”

    林野这才反应过来。

    脱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破棉鞋,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心里更犯嘀咕了。

    这什么操作?

    虽然已经是四月初,山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但地上的温度,依然低得吓人。

    脚下并非普通的泥地。

    上面满是没化净的冰碴和尖锐的碎石。被冬天冻得坚硬的松针和带刺的枯枝也混杂其中。

    光是看着,都觉得脚底板发凉。

    这要是光脚踩上去……

    但他没问。

    他知道,问了也白问。

    当他的脚底板,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接触到地面的时候。

    “嘶!”

    一股剧痛从脚掌的每一寸皮肤,瞬间贯穿脚踝、膝盖,直冲大脑。

    冰冷和尖锐,两种截然不同的痛感,野蛮的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下意识的就把脚缩了回来,整个人因剧痛而蜷缩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太他妈疼了。

    这感觉,比他前世在工地上踩中生锈钉子时还要难熬。

    周同没有任何怜悯。

    手指着前方。

    那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上面覆盖着烂泥和碎石。

    那条路,林野认得,是通往后山的一条废弃的猎道,大概一里路长。

    “一里路。”

    “走完。”

    “两条规矩。”

    “一,不准出声。”

    “二,脚印不能超过半寸深。”

    林野听完这几句话,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头子,是魔鬼吗?

    不准出声?

    疼成这样还不准出声?

    脚印不能超过半寸?

    我现在一脚下去恨不得能踩出个坑来分散压力,他居然还要求我走猫步?

    这是人能完成的任务吗?

    但是,他看着周同那只没有感情的独眼,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馀地。

    他咬紧牙关,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他把那只还在微微颤斗的右脚,再次放回了地面。

    然后,他把全身的重量,一点一点的,压了上去。

    他迈出了第一步。

    “噗嗤。”

    脚底传来一声皮肉被刺穿的细微声音。

    他踩在了一块嵌在烂泥里的碎石上,那石头的尖角,毫不留情的扎进了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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