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靠鸟叫开全图开挂?
    林野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二种鸟。

    十二种不同的信息。

    这不是打猎的技巧。

    这是一套生物预警系统。

    他原以为自己跟着周同练听声、练无痕走,已经算是入门,现在才知道,自己差得很远。

    ……

    第二天,天刚擦亮。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姿势。

    林野再次被蒙上了眼睛,杵在林子里。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不就是十二种鸟吗?他不信这个邪。

    他拼命的竖起耳朵,过滤掉风声和水声,全力捕捉那些细碎、跳跃的声音。

    一个上午过去。

    他有了一点收获。

    他从一片叽叽喳喳的乱麻中,分辨出一种新的鸟叫——星鸦。

    星鸦的叫声很有特点,又高又尖,很刺耳。只要听过一次,就忘不掉。

    行,十二种里认出三种了。

    他刚有些得意,第二天就遇到了困难。

    他卡住了。

    死死的卡在一种叫“柳莺”的鸟上。

    周同告诉他,这林子里有两种柳莺,一种叫柳莺,一种叫黄眉柳莺。

    这两种鸟的叫声,在他听来,根本就一模一样。

    一个叫“滴滴滴”,另一个叫“嘀嘀嘀”。

    这有什么区别?都是水滴的声音。

    周同告诉他,区别在尾音。柳莺的尾音干净利落,黄眉柳莺的尾音,带着一丝很轻微、很短暂的颤动。

    林野的耳朵快听出问题了,也没听出那个所谓的“颤动”在哪儿。

    这让他难以分辨。

    第三天,情况更惨。

    他连前一天刚记住的星鸦都搞混了。

    那天星鸦没来,换了一群红嘴山鸦在林子里叫,很热闹。

    他听着那“嘎嘎嘎”的声音,想当然的就报了“星鸦”。

    结果换来了周同一句冰冷的纠正:“那是红嘴山鸦。星鸦的叫声更尖,更刺耳。你听到的这个,发闷,发飘。错了。”

    三天下来,林野盘点了一下自己的成绩。

    十二种鸟,他勉强能认出四种。

    而且还必须是在周围环境安静、没有其他鸟干扰的情况下。

    至于判断方向,准确率不到一半。

    他经常指着东边,周同告诉他在西边。他感觉在天上,周同告诉他在地上。

    他的判断总是错的。

    问题还不只出在耳朵上。

    他的大脑快要炸了。

    每天从早到晚,他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白天在林子里听鸟叫,晚上回到木屋,躺在硬木板床上,脑子里还是各种鸟叫声在转,嗡嗡作响,停不下来。

    叽叽喳喳,啾啾啾啾,嘎嘎嘎嘎……

    他感觉耳朵里很吵。

    他开始头疼。

    是那种从太阳穴蔓延到后脑勺的、钝钝的、闷闷的疼。

    他的脑袋象是被慢慢勒紧。

    他睡不着觉。

    在黑暗里,他翻来复去,直到后半夜,才能在疲惫中勉强睡过去。

    可刚睡着没多久,天一亮,周同又会准时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连续三天的睡眠不足,让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很憔瘁。

    他甚至开始怀疑。

    周瞎子是不是在故意折磨他?

    这种训练真的有用吗?还是这老头子拿自己发泄?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的生长。

    第四天上午,林野的耐心到了极限。

    那天他蒙着眼睛,在林子里站了两个多小时。

    脑子里一片浆糊。

    别说柳莺和黄眉柳莺,他现在连喜鹊和乌鸦都分不清了。

    所有的鸟叫声,在他耳朵里都搅合成了一锅粥。

    一股烦躁从他心底翻涌上来,冲垮了他的理智。

    “操。”

    他低吼一声,猛的伸手,一把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他通红着双眼,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周同,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这有什么用?”

    “我带上枪进山,什么鸟我打不着?”

    “我需要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惊得附近树冠里飞起一大群小鸟。

    整个林子安静了下来。

    周同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只独眼里,没有情绪波动。

    他就象在看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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