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全都不一样。
他想起了挖出的第一根老树根,画满记号的地图。
去找周瞎子时走过的山路,更想起无数个深夜从山里回来时,王叔在林场路口默默等着他的身影。
别人看见的都是结果,只有王守义,看见了他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屋里静了几秒钟。
外头忽然“砰”的一声巨响,近处有人放了个二踢脚,震得窗户纸都嗡的一下。
这声响,让他胸口堵着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他放下筷子。
“王叔。”
“以后……以后的日子,我陪您和婶子,一起过。”
“我哪也不去了。”
王守义先是一怔,随即眼框就湿了,他低下头,抬起手在自己眼睛上狠狠抹了一把。
王桂兰更是“哇”的一下红了眼框,嘴里骂了一句。
“你这傻小子。”
林野端着酒盅仰起头,把杯里辛辣的白酒一口喝了下去。
外头,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此起彼伏。
远处,不知谁家放了几发礼花,一闪一闪的映了进来。
孩子们的笑声和狗叫声混在一起,院子里还有大人扯着嗓子喊,让孩子别往火堆边上跑。
乱,却热闹得很。
林野看了一眼窗外,能隐约看见院子里的雪地被远处烟花映亮的颜色。
他再回过头来时,脸上是笑的,眼里却含着泪光。
坐在热炕上,任由泪水和笑意一起挂在脸上。
炉子里的火正旺,锅里温着饺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窗外的烟花和鞭炮声,把整个林场照得亮一阵、暗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