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年底盘帐买年货,这波小日子稳了
    这一想,就想到了腊月。

    大雪下起来没停过,一层压一层,把山道给埋了。

    到镇上那条土路也只剩下中间一道窄窄的白印,是被人和爬犁硬压出来的。

    王守义看了一会天色,回来下了判断。

    “今年这雪封的死,年前别惦记再进山了。这会儿进去容易,想再出来,那就难喽。”

    林野歇了进山的心思。

    这一年到头,他不停的转。

    这会闲下来,人反倒有点不自在。

    他没法上山采药,也去不成周瞎子那边练功,就在自个儿这间破土坯房里找活干。

    先把院墙边那乱糟糟的柴火垛重新码了一遍,堆的板板正正。

    又扛着梯子爬上房,把屋顶边上积着老厚的雪给扒拉下来,免得化雪时把屋顶给压塌。

    忙完外头又拾掇屋里。

    把炕席掀起扫干净。

    暗格里的工具箱也擦了一遍后,林野停了下来。

    他把手伸进炕柜里头,摸出那个用好几层布包着的小布包。

    布包一层层解开,把里面的钱都倒在了炕席上。

    这一年,他头一回盘自个儿的帐。

    钱分成了好几摞,有新有旧。

    比较厚的一摞是卖山货赚来的,有整有零。

    旁边一摞稍薄点,是后来卖蜜炙黄芪赚的,都是些大团结。

    上面压着五张崭新的十块票子,那是镇派出所给的表彰奖金。

    底下还压着一堆零钱,都被他捋的平平整整。

    林野一张一张的点,点完一遍,又从头点了一遍,生怕算错。

    他把数出来的总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二百六十三块五毛。

    这个数一出来,林野自个儿都怔了一下。

    他以前是挣一笔花一笔,兜里刚有点钱就盘算着买东西,心里只晓得手头宽松了,没把这一年到头正经赚了多少算清楚过。

    二百六十多块。

    他心里有点发空,又有点堵的慌。

    单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开春买铁锹和钢火铲花了十几块。

    后来陆续买粮食吃食也花了不少。

    加之买日杂和走人情送礼的钱,平时来回镇上也有零碎开销。

    他一项一项的算,林林总总加起来,花出去了七十八块钱。

    二百六十三块五,减去七十八块。

    净剩,一百八十五块五毛。

    一百八十五块五。

    这笔钱放在后世连顿好点的饭都吃不上。

    可搁在1985年的大岭林场,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了。

    林场里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撑死也就三四十块。

    一年到头能攒下五十块钱都算好人家了。

    林野把那几摞钱码在炕上看着。

    看了一会,心里才踏实起来。

    这份踏实不光是因为钱。

    是因为这钱来的干净,来的有底。

    不是前世那种走歪门邪道捞来的快钱。

    那种钱来的快去得也快,揣在兜里烧心。

    炕上这些钱是正儿八经干活挣出来的,也是拿命跟盗猎换回来的。

    钱放在炕上,这一年总算没白忙活。

    盘完帐,林野心里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套上新棉鞋去了趟镇上。

    进了腊月,镇子比平时热闹很多。

    供销社门口挂上了红纸剪的灯笼,摊子前围了一圈小孩子伸着脖子往里瞅。

    肉铺门口也排起了长队,人人都想赶在年前称点肉回去过年。

    林野这回没象以前那样专往便宜货的摊子前凑。

    他今天是出来办年货的。

    先挤到糖摊上称了两斤糖果,用油纸包着。

    过年时招待来串门的人拿得出手。

    去边上扯了一挂鞭炮,红纸皮卷的紧紧的,抱在怀里挺喜气。

    路过肉铺的时候,他看着案板上挂着的猪肉,一咬牙也排了进去。

    轮到他时,他冲肉铺老板伸出五个手指头。

    “师傅,给我来五斤,肥瘦都要。”

    五斤肉切下来老大一块。

    年三十包饺子和初一炖菜都够了。

    走到供销社柜台前,林野买了瓶要凭票的白酒。

    他又花钱换了张烟票,买了一包大前门。

    柜台里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之前总来卖山货的那个后生,不由笑着说了一句。

    “小伙子,今年过年可够阔气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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