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瞎子没搭理这茬,干枯的手重新端起那个缺边粗瓷碗。
老人把碗底剩下的半口凉白开凑到嘴边,直接把冷水喝干净。
周瞎子搁下空碗。
老人慢吞吞的离开树桩子。
他拖着跛腿走到敞开的门边,背对着屋里站定。
林野的心顿时提溜到嗓子眼。
这送客的架势太明显。
他两腿肌肉绷紧,手心往外渗冷汗,后槽牙咬得死紧,就等着老头撵他滚蛋。
白毛风顺着门缝拼命往里灌,把炉子里的火苗吹的东倒西歪。
老人在风口站了一分多钟没出声。
林野坐不住了,刚想站直身子。
就在膝盖要离开木墩子的时候,周瞎子出声了。
老头没有转身,只伸手柄木门往外头猛推了一把。
外头的雪景露出来。
“今天滚吧。明早天亮再来。记着身上带把劈柴用的老刀。”
林野僵在当场。
他也不管瞎老头能不能看见,冲着那干枯的背影重重的点下头。
他一句废话没有,大步跨出门坎,扎进白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