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爹的事,我知道
    “把枪……放下!”

    周瞎子又重复了一遍。

    林野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王叔说过,周瞎子最好的兄弟,二十年前死在了黑瞎子掌下。

    难道……跟枪有关?

    林野什么也没问,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背上那把旧猎枪从肩头摘了下来。

    他没把枪扔在地上,而是双手捧着,小心的平放在了自己面前的雪地上。

    放好枪,他又立刻向后退了两步,摊开双手,手心朝外,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林野这番动作,似乎让周瞎子有些意外。

    他的独眼在猎枪和他摊开的双手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老人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膛,终于缓缓平复了一些。

    但他脸上警剔一丝也没有减少。

    林野知道,这把枪对周瞎子来说,不只是一件工具,它更勾起了老人尘封二十年的噩梦。

    “周叔,我叫林野,大岭林场的。”

    “是王守义王叔,让我来找您的。”

    他特意加重了“王守义”三个字。

    果然,听到“王守义”这三个字时,周瞎子脸上的眉头轻微的动了一下。

    那一下抽动很细微,但还是被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林野捕捉到了。

    但这波动很快就消失了。

    “王守义?”

    “他还活着?”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林野却从那故作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被藏起来的关切。

    “活着,身体硬朗着呢。”

    林野赶紧回答,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有戏。

    他趁热打铁,立刻说明了来意。

    “周叔,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学手艺。”

    “我想跟您学打猎的真本事,还想学……还想学处理药材的手艺。”

    周瞎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象没听见林野说话一样。

    “不教。”

    两个字,干脆利落。

    “走吧。”

    又是两个字,把林野的热情和希望,一刀砍断,没留任何商量的馀地。

    林野的心沉了一下。

    王叔早就说过,他知道拜师没这么容易。

    他没有走,也没说“求求您”之类的废话。

    他往前挺直了腰,开始用最平实的语气,讲自己的情况。

    “周叔,我爹前几年走了。”

    “他没来得及教我山里的活儿,我现在一个人,啥也不会。”

    “我进山,就算运气好碰到值钱的山货,可我不会处理,前几天刚糟塌了五斤多的好刺五加,几十年的老根,到手就剩了几毛钱。”

    “我在山里,连基本的追踪和避险都不懂,哪儿有野兽,哪儿有危险,两眼一抹黑。前几天碰上狼群,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平静的叙述着,把自己最窘迫的处境,一件一件的摆了出来。

    “我爹没了,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养家糊口了,我迟早得把自个儿的命丢在这片山里。”

    他说得很实在,每一个字,都象是心里话。

    从头到尾,周瞎子都没有打断他。

    他就那么静静的站着,象个石象,任由林野把话说完。

    可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被打动的迹象。

    那只独眼里,依旧是冷漠。

    等林野说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林野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就在他以为周瞎子连一句话都懒得再说的时候,老人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关于你爹的事,我算知道。”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十个字。

    却让林野脑子“嗡”的一声!

    林野猛的抬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周瞎子,心脏狂跳。

    他知道什么?

    知道我爹去世了,还是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难道他知道鬼门沟和那本日记?

    无数念头冲进林野的脑子。

    “您……您认识我爹是吧?”

    他上前一步,紧盯着周瞎子,想从那张没表情的脸上看出答案。

    然而,周瞎子没有回答他。

    那只独眼平静的迎着林野的目光,象一潭深水,吞没了林野所有的问题。

    他缓缓的转过身,用那瘦削的后背,对着林野。

    这是最决绝的拒绝。

    “但我不收徒弟。”

    “你走吧,别再来了。”

    说完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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