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这脾气,跟你爹一样
    王守义家的土坯房。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了。

    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的王桂兰吓了一跳,回头骂道:

    “哪个兔崽子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再不关门,风都灌进屋了。”

    “婶子,又是我啊。”

    “小野?这么晚了,你怎么又来了?出啥事了?”

    林野把怀里揣着的两瓶老白干和两条大前门香烟,“砰”的一声,不轻不重的放在了炕桌上。

    “你……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

    王桂兰失声叫了出来。

    “你哪来的钱?你是不是又去干啥浑事了。”

    王守义怕林野刚刚有点好转,又走回以前那条邪路上去。

    林野也没有辩解。

    他拿起桌上的一只空碗,自顾自的打开一瓶老白干,倒了满满一碗,然后端起来,仰头就灌了下去。

    林野被呛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王桂兰心疼得赶紧过来拍他的背:

    “你这孩子,慢点喝,慢点喝。有啥事跟婶子说,你这是要作践死自己啊。”

    林野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王叔,婶子,我没干浑事。”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王守义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只是重新拿起烟锅,装上烟丝,点着火,一口接一口的猛抽着。

    “刺五加……你切片后,外干内湿?”

    “恩。”

    林野点头。

    “还用柴刀砍?”

    “恩。”

    “糊涂。”

    王守义猛的一拍炕桌,桌上的酒瓶和烟盒都跳了一下。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刺五加,山里的宝贝。你这是作践东西。”

    林野没有辩解,任由王守义数落。

    “王叔,您骂得对。这一跤,我栽了,栽得不冤。”

    “今天从镇上回来,我想了一路。”

    “我发现我现在就是个半吊子。空有我爹留下的地图,知道哪儿有宝贝,可我没那手艺,把宝贝从土里刨出来,变成揣在兜里的钱。”

    “守着金山要饭吃,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傻子。”

    “所以,我今天来,还是想跟您把话说明白。”

    “王叔,我急需补齐三门手艺。”

    “第一,药材的炮制。怎么切,怎么晒,怎么用火用酒用蜜,这里头的门道,我必须学透。”

    “第二,皮毛的硝制。怎么剥皮不破,怎么硝制不掉毛,怎么让一张狐狸皮卖出貂皮的价钱,我也得会。”

    “最后,就是深山里的追踪和狩猎。不光是打个兔子狍子,而是要能追踪黑熊、围猎野猪,把山里值钱的猎物弄回来。”

    “王叔。”

    “打猎和硝皮子的手艺,我林野脸皮厚,就赖上您了,我跟着您学,从头学。”

    “但是,这药材炮制的手艺,您教不了我。”

    “您告诉我,我爹当年是怎么学的?他师傅是谁?求您给我指条明路,我要去拜师。”

    “谁能教我真本事,我就去找谁,吃多少苦都认。”

    王守义放下筷子,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拿起烟锅,吧嗒,吧嗒,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眉头拧成大疙瘩。

    林野也不催促,只是拿起酒瓶,又给王守义面前那只空了的酒碗,倒得满满的。

    “王叔,我不能再混下去了。我必须得有自己的本事,真正能让我在这片山里站稳脚跟的本事。”

    “谁能教我,我就去找谁。刀山火海,我都认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盯着林野,眼神象是在看他,又象是通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看了许久,他终于松了口。

    “唉……你这脾气,跟你爹年轻的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王守义拿起酒碗,将满满一碗烈酒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

    “你爹那手绝活,是跟一个人学的。”

    “那人叫周瞎子。”

    “周瞎子?”

    “恩。”

    王守义的脸色变得凝重。

    “但他二十年前在山里出了大事,从那以后就发了毒誓,这辈子不见外人,更不收徒弟。”

    “你去找他,”王守义死死的盯着林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弄不好,他会拿枪崩了你。”

    林野猛的从炕上站了起来,带翻了炕桌上的酒碗。

    “他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