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父亲的道
    可这到底是一条什么道,要通到哪里去,谁也说不清。

    今天,王叔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提起了那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林野的喉咙动了一下。

    “王叔,那条道……”

    王守义没让他往下问,挥了挥手,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光。

    “今天不说了。明天,你跟我走一趟,就什么都清楚了。”

    说完,他站起来,把空酒杯往炕桌上一放。

    “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

    这晚上,林野翻来复去,基本没怎么睡着。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发出呜呜的响声。

    炕烧的热乎乎的,可林野却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发冷。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老爹模糊的背影在眼前晃,王叔的眼神也挥之不去,还有那条传说中的山道,更让他心神不宁。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第一遍,林野就起来了。

    他穿上厚实的棉袄棉裤,把脚上的棉乌拉绑的紧紧的。

    老爹留下的那个帆布包,他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柴刀,指南针,水壶,一样没少。

    他又把昨天刚赚来的钱小心的揣到贴身口袋里,用块布包好,那是他现在所有的家当。

    烧了锅热水,灌满了水壶。

    推开门的时候,王守义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老猎人也穿的一身厚实的冬装,肩膀上背着那把磨的发亮的半自动步枪,腰里别了把开山斧,手里还牵着那条半大的大黄狗。

    看见林野出来,王守义没多说话,只是递给他两个还热乎的苞米面饼子。

    “你婶子烙的。揣怀里,路上吃。”

    林野接过饼子,那热乎乎的感觉从手心传过来,一直暖到心里。

    “恩。”

    他应了一声,跟在王守义后面,走进了白茫茫的雪地。

    两个人没走林场人经常走的大道,而是绕到林场西边,一头扎进了一片安静的白桦林。

    这里的雪更厚,没人踩过,走起来特别费劲,雪都快到小腿肚子了,每一步都要用全身的力气。

    穿过白桦林,眼前是一条冻住的溪谷。

    溪面冻的结结实实的,弯弯曲曲的伸向远处的大山深处。

    王守义领着他,顺着溪谷艰难的往上走。

    周围静的可怕,只有两个人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还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时发出的呜咽。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王守义停下了脚步,哈出一大口白气。

    “从这开始,就没路了。”

    他指着前面被灌木跟积雪完全盖住的坡地。

    “这条道,是你爹当年,硬生生用脚踩出来的。”

    王守义用烟袋锅子敲了敲鞋底的冰雪,继续说。

    “他护林那会儿,比谁都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天黑透了才回来。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雪。山里哪棵树生了虫,哪儿有野猪窝,他都一清二楚。”

    林野听着,目光扫过周围险峻的林海。

    上辈子,他总觉得老爹没本事,一辈子待在这大山里,土里刨食,没出息。

    可现在,站在这条老爹用脚踩出来的路上,他才第一次感觉到,老爹的身影很高大。

    “王叔,我爹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林场不是有巡护道吗?”

    林野忍不住问。

    王守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因为这条路,能到山里深处富裕的地方。那里的山货,比外头的好十倍。你爹总说,咱守着金山,不能当叫花子。他想找出一条道,让林场的人都能跟着富起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地势越来越险,溪谷也越来越窄。

    王守义突然停在一棵脸盆粗的老松树前,抬手拨开树干上厚厚的积雪跟冰壳。

    “你爹在这些树上刻过记号,标记哪里有好东西。你看。”

    随着冰屑掉落,一个清淅的浅浅十字刻痕,出现在林野眼前。

    那刻痕不深,被风霜雨雪磨了很久,边缘已经跟粗糙的树皮融为一体了。

    要不是王叔指点,林野就算从旁边走过一百次,也很难发现。

    林野伸出手,指尖有点抖的摸着那个十字。

    他好象能看到,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老爹站在这棵树下,用那把同样留给他的柴刀,刻下这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秘密。

    “他怕自己哪天忘了,也怕哪天……他不在了,这些好地方就没人知道了。”

    “这条道上,象这样的记号,还有很多。”

    顺着刻痕指引的方向,两个人又走了半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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