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这辈子最该珍惜的地方。
他快速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把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到门口,推开门,风雪迎面扑来,却让他觉得无比清醒。
白茫茫的雪地里,王守义正靠在院门口的杨树上抽烟,看见他出来,把烟蒂摁灭在雪地里,扔到一边:
“走,再晚就真赶不上了。”
林野点了点头,跟上王守义的脚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这声音,在他听来,比前世听过的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路上,遇到了不少林场的人,都是穿着棉袄,扛着铁锹和扫帚,说说笑笑地往队部走。
有人看见林野,笑着打趣:
“林野这小子,今儿个倒是勤快,没睡懒觉啊?”
“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前世的林野,听到这些话,定会恼羞成怒,跟人吵起来,可今天,他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众人见他这模样,都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林野,咋好象变了个人似的?
王守义也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干活去。”
队部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李队长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哨子,看见人差不多到齐了,吹了声哨子,粗着嗓子喊:
“都听好了!今个儿分两组,一组去清林场主干道的雪,一组去山北坡清围栏边的雪,山北坡雪大,围栏怕是压坏了,都仔细点,别偷懒。”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分组。
林野主动站到了山北坡的队伍里,山北坡是林场最偏的地方,雪最大,路最难走,前世的他,从来都是躲着走,可今天,他却毫不尤豫。
李队长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王守义也跟他分到了一组,拍了拍他的骼膊:
“山北坡不好走,跟紧我,别乱跑。”
“恩,王叔,我知道。”
林野点头,语气认真。
一行人扛着工具,往山北坡走去。
脚下的雪没到小腿,走起来格外费劲,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割得生疼。
可林野却一点都不觉得苦,反而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
他看着眼前的这片山林,白雪复盖,松涛阵阵。
这片山,藏着无尽的宝藏,山货、药材、木材,还有数不清的机会。
前世的他,有眼无珠,看不到这些,这一世,他带着二十多年的记忆回来,定要抓住这些机会,守着这片山,守着身边的人,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清雪的活,枯燥又费力,一铁锹下去,雪块又沉又冷,没一会儿,众人的额头就冒了汗,棉袄里面都湿透了,可没人喊累,林场的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苦日子。
林野干得格外卖力,铁锹挥得又快又稳,雪被他清得整整齐齐,堆在路边。
他的动作熟练,一点都不象前世那个娇生惯养的混不吝,反而象个干了多年活的老护林员。
王守义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诧异,这孩子咋好象一下子长大了,懂事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众人坐在雪地里,吃着自己带的干粮,玉米面饼子,就着咸菜,喝着冰冷的白开水,却吃得格外香。
林野拿出自己的饼子,递给王守义一半:
“王叔,你吃。”
王守义愣了一下,接过饼子:
“你这小子,今儿个咋这么客气?”
“王叔,以前都是你照顾我,我该孝敬你。”
林野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王守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动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大口吃起了饼子。
吃完干粮,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又开始干活。
下午的时候,果然在山北坡的尽头,发现了一段被积雪压塌的围栏,断了好几根木头,围栏外面,就是深山老林,里面常有野猪、狍子这些野物出没,要是跑进来,会糟塌林场的庄稼和牲口。
李队长皱着眉:
“赶紧修,把断的木头换了,再加固一下,今儿个必须修好,不然晚上出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忙活起来,砍木头,钉钉子,林野干得格外起劲,他从小跟着王叔在林场长大,修围栏、砍木头这些活,早就轻车熟路。
看到林野麻利的动作,李队长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这小子,难不成真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