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来回刮拉着,像个累得喘不过气的破风箱。
马跃坐在副驾上,扯了扯脖子上的黑领带,皮鞋尖焦躁地在脚垫上磕哒。
“开快点!没吃饭啊!”
他冲着开车的保镖吼了一嗓子,喷出一股浓浓的酒气。
保镖踩了脚油门,车轮在冰面上打了个滑,引得马跃一阵心烦。
“妈的,这破地方,等老子接了班,第一件事就是把总部搬到省城去!”
他搓着手,眼底的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那老不死的终于归西了。
林小虎那毛头小子,平时看着挺横,这会儿估计早吓破了胆。
只要他以集团副总的身份回去主持大局,联合董事会里几个早就被他买通的老家伙。
长白山珍这块大肥肉,还不是他盘里的菜?
想到这儿,马跃忍不住哼起了走调的东北小调。
三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红松镇。
镇子上的大喇叭正放着凄厉的哀乐,白布条挂满了街头巷尾。
“排场还挺大。”
马跃冷笑一声,推开车门。
冷风一激,他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貂皮大衣的领子竖起来。
林家老宅门口,停满了各路豪车。
马跃故意揉了揉眼睛,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弓着背往院子里走。
“山子叔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他嚎了一嗓子,跌跌撞撞地跨进门槛。
堂屋里,白烟缭绕。
正中间停着一口黑漆漆的楠木大棺材。
苏晚萤穿着一身黑衣,坐在棺材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林小虎红着眼圈,正往火盆里扔纸钱,火光映着他满脸的泪痕。
几个村里的老人围在旁边,唉声叹气。
马跃扑通一声跪在火盆前,捶胸顿足。
“小虎啊,你节哀啊!我一接到信儿,魂都吓飞了,连夜就赶回来了!”
他假模假式地抹了把脸,眼角余光却在屋里踅摸了一圈。
没看见他爹马国良。
这老头子死哪去了?平时不是跟林山穿一条裤子吗?
“马叔……”林小虎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爷爷走得急……连句话都没留下……我……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马跃心里暗爽,这小子果然慌了神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小虎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做派。
“小虎,你放心。你爷爷虽然不在了,但这长白山珍的摊子,马叔替你撑着!”
他转头看向苏晚萤,微微欠身。
“苏阿姨,林董这后事,得办得风风光光。至于集团那边,国不可一日无君。我提议,咱们马上召开紧急董事会,推选个代理董事长出来。”
马跃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然,这几万号工人的饭碗,还有那些海外的订单,可就全乱套了。”
周围的几个老人听着,都皱起了眉头。
这尸骨未寒呢,就急着抢权了?
苏晚萤没抬头,只是用拨火棍在火盆里搅和了两下。
“小跃啊。”
她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这董事会,确实该开。不过……”
她放下拨火棍,缓缓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哪里有一丝悲伤?
分明是看穿一切的冰冷!
“不过,在开会之前,你得先给你爹磕个头。”
马跃一愣,心头猛地一跳。
“苏阿姨,您这话啥意思?我爹咋了?”
苏晚萤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口黑棺材。
“你爹在里头躺着呢,你嚎了半天,连亲爹的棺材都认错?”
“啥?!”
马跃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爹在里头?
那林山呢?!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沙哑的冷笑声,从堂屋的横梁上悠悠飘了下来。
“老子的棺材,这小兔崽子也配跪?”
马跃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抬起头。
林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旱烟袋。
正大马金刀地跨坐在横梁上,像只盯着死老鼠的夜猫子。
“鬼……鬼啊!”
马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青砖地上。
“鬼你娘个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