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恩装扮简朴干净,深棕色的头发梳的整齐包裹在发网里,看样子她似乎很重视这次的拜访。
塞尔西知道莱诺恩出生在一个古老却已经没落的大家族,地位不高,相貌也不是很出众。
这样的人却选择追随塞拿克家的萨芙德丝。
在塞尔西看来这简直是不自量力,分明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自身的能力。
但是,她见到莱诺恩本人后立即打消了挖苦嘲讽的念头。
塞尔西拉过一把矮椅,坐在莱诺恩面前,语气尽量温和地问:“尤拉姆小姐是想参加几周后举办的游神祭祀吗?”
“是的。”
“我想塞拿克小姐也会来普兹沃特,或者早已跟我的妹妹见过面了。”
莱诺恩听到她这样说,立即露出得体的笑容,平静地答道:“您说的没错,但塞拿克小姐对您绝对无任何的恶意,她十分希望与费施交好,只愿能成为您可信任的朋友。”
“说得好,全是反话吧,尤拉姆?”
“也许在您看来,塞拿克小姐的真挚十分的虚伪可笑,但我是真心喜欢您这样真诚的人。”
“哦,你竟然不是为了她来见我。”塞尔西的脸上显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好像没有想到莱诺恩前来摆放是为了她自己。
“您知道我最近和塞拿克小姐成为了朋友,但朋友之间有时观念不合是常有的事情。”
“——她对您的误解让我深感遗憾,她就这样错失了一位可交的朋友。”
莱诺恩多看一眼塞尔西耳上戴的蓝宝石耳坠,而后长长的睫毛垂下,表现出恭谦来。
西斯利不关心莱诺恩找塞尔西的目的,她半路折了回去,朝帕维斯所住的房间走来。
她想要和帕维斯详细谈一谈有关塞尔西的事情。
当她走近那扇纯色的木质门前时,隐约觉察到了不对劲。
西斯利停在紧闭的房门前,敲门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放下。
她能感觉到房门上有一层魔力,魔力构成的是为了防止他人偷听而设下的阵法。
西斯利知道布下这阵法的人魔力不知道什么原因而减弱,致使原本极简单的阵法竟出现魔力薄弱的地方,让她能悄无声息地破除。
西斯利抬手运起魔力集中在门缝的阵法上破开一个口子,这样一来破洞不易被人察觉。
西斯利绷起脸,她不知道为什么能自如使用魔力的人自身魔力会减弱一半,但这个人绝对不是帕维斯的那个兄弟。
可她又想不到这里还有谁是帕维斯熟识的人 。
西斯利轻轻将耳朵凑近房门,隐约听到了低低的说话声。
她又使用魔力,让那个口子破开的更大一些,声音顿时变得清晰了。
“想想吧,帕维斯。”
“一个世世代代流传的故事,教导他们作为人所需要的种种美德,告诉他们神对待世人所用到的博大的爱。”
“神的温柔,像摇篮一样安抚背负苦难的人们。”
“你要做的是充当一个刽子手的角色,宣判神对他的子民的欺骗,并为此罪名将其斩首。多么可怕!”
“你让他们眼睁睁看他们敬爱的神的丑恶被揭露在白日,担惊受怕地过上一种失去信仰的生活。”
“他们从未想想的罪恶忽然呈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不会仇恨掩盖罪行的神,而是想立即把丑事曝光——说他们真的很愚蠢的人处以绞刑!”
“他们会对你——这个扯掉神的遮羞布的人抱有强烈的恨意。”
“你会因此死去,叫他们狠狠地将你用长肉叉挑起,然后重重地摔死在地上,血肉模糊,连被压扁的鼠类都不如!”
“哦。我倒是相信我会在不断老去的过程中化为尘埃。”
“你以为那些人会痛哭流涕地磕头感激,接着怀有敬畏和快乐地送你平平安安地离开普兹沃特,最后子子孙孙赞美你那些子虚乌有的美德!?”
“老死——多么天真的想法!帕维斯!我还不如劝他们在信仰问题上看开一点,去信仰艾斯吧!他们可是因菲士赫在众神之中最为貌美而感到十分骄傲呢!”
“感谢你替我详细分析了普兹沃特人的心理,我想我在以后的行动中会将它们抛之脑后的……”
那个人似乎被帕维斯若无其事的态度气到,从椅子上站起来,高声叫道:“帕维斯!费施能怀有什么好心?!”
“你一定会被她推出去当做异端分子活活烧死在火刑柱上!”
帕维斯好像意识到她不能无视那人言辞恳切的劝告。
但她安慰人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说不定我们亲爱的塞尔西不是一个淑女,而是位甘愿替我而死的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