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你现在也没有找到真实的故事版本。”她指了指帕维斯手边桌子上那摞厚厚的书籍。
帕维斯点点头,补充道:“而且,要想出一个绝佳的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不会让我们被绑起来被异端法庭审判的合法且正当的理由。”
“说这么长的句子真难为你了,帕维。”塞尔西假装心疼地说道。
帕维斯也虚情假意地回答:“感谢你对我可怜肺活量的同情。”
“不用谢。”
塞尔西坐在帕维斯的对面的那把椅子上,她话锋一转:“我的父母是被他杀害的。”
“谁?”
“那五条养在池子里的小鱼,银色的,仿佛身上带着神的荣光。”塞尔西慢慢地叙说着,声音干哑,像是在陆地上缺水的鱼。
“我听见了。”
帕维斯带着惋惜的神情,她轻轻地放下书,说:“我能猜到,是你的天赋能力。”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能猜到?”
“也许,是我比较聪明。”
“也许吧。父母死后,我曾去过那座山。”
“天快黑了,那里寂静得我仿佛能听到他们低微的呼吸。我提着灯笼,心里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但是我还是来到了我父母葬身的地方,以为能见到他们的灵魂。”
帕维斯点头说道:“斯劳特先生死后,我也曾经想过,他会不会晚上来见我。”
“看来,我们都没能见到死去的人。”
塞尔西感叹似地说:“没想到你也有爱幻想的时候。”
她看向帕维斯刚刚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但看不清楚书籍的名称。
“你不是在他们下葬后去的那个神庙吧?”帕维斯突然问道。
塞尔西一愣,她不知道帕维斯为什么会这样问。
“你……”
帕维斯又说出了她的想法:“我想,你们家因为你们两个孩子的诞生而不周到周围人的欢迎吧?”
“是。”
“既然如此,他们会把喂养银鱼如此危险的工作安排给你的父母,难道没有想过会惹鱼神不高兴吗?”
塞尔西解释道:“费施家出海捕鱼的人不在少数,我的父亲也是其中之一。”
“喂养银鱼其实不是必须的工作。”
“普兹沃特的人凡是直接或间接伤害水中的生物,一年之内必须为菲士赫做一件事,否则就会受到诅咒,暴毙而死。”
“我的父母是自愿去喂养神庙前的水池中生活的银鱼,这是他们为菲士赫做的事。”
听完塞尔西的解释,帕维斯明白了一部分东西。
鱼神不像斯佩特家信奉的蛇神那样只和少数家族成员接触,他与费施家有很深的联系,却根植于普兹沃特全体人民的心中。
因此,阿莉特才会被他们所吹捧,他们才会如此期待鱼神的降临。
塞尔西见她沉思,便开口说道:“我承认我并不是在他们死去的几天后才到神庙的。但我很想知道,你怎么能猜到我说的是假话?”
“我听你说了这么久,发现你们家中只有你们和你的父母。”
“嗯。”
“双亲死去后,你们大概会被人看管。除了必要的事情,不能叫你们这几个孩子离开大人的视线半步。”
塞尔西点头,这是普通人能想到事,但……
她忽然意识到了,叫出了声:“我是不可能偷偷离开家的。”
帕维斯点点头说:“由此,我能想到的就是你熟悉家中的一切,趁女仆睡着就从什么地方出了家。”
“可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那天去神庙。”
“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没有关系,我骗你的事情只比你多。”帕维斯笑了起来,缓解尴尬的气氛。
塞尔西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自嘲的语气说:“你绝对想不到冷血的小塞尔西竟然会担心父母在夜晚里迷了路,于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出门。”
她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内心忧虑,耳边总隐隐传来人低语的声音。
她起床穿好衣服和鞋子,穿过走廊下了楼,想要找希儿说一会话,却发现希儿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于是,她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去找父母。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去过神庙,但阿莉特听到父母提起过去那里的路。
“……那里离家不算远,他们坐马车也是为了更快一点到那里喂鱼。”
只有十岁塞尔西提着灯沿着小路悄悄来到了山脚。
“说是山,差不多跟土丘一样,只不过比土丘大像山。”
“其实还是山吧。”帕维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