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唉，算了，您肯帮忙我就很感激了，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蓝向天一边道谢，一边揣起了钱。

    “这点破钱，还不还不打紧，我权当喂狗了！”

    林厂长一激动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蓝向天心中感慨，这人与人啊，真心真特么不值钱。

    想当年，他是工厂里的劳动模范，他一个人能完成两个人的工作量，十二小时两班倒，他连续赶工过二十四小时。休息日他带头无偿加班，还要求主动降薪，过年了也不回家，就睡在车间里。

    他对领导掏心掏肺，为了得到赏识，不怕苦不怕累，最后却被领导评为：一条不给骨头都能忠心耿耿的狗。

    这时，厂里的工人陆续下班了，有人认出蓝向天，得知他的遭遇后，纷纷落井下石。

    “哈哈，活该啊，让你卷，卷到最后老婆孩子都保不住了！”

    “还以为你出息了呢，离开工厂，当了个小老板，衣食无忧了啊，居然还要回厂里求人借钱。”

    “狗终究是狗啊，看过门的，认主人呐！可再怎么样，你也做不了人，嘿嘿嘿。”

    蓝向天默默承受着嘲笑与谩骂，一言不发。

    “够了，你们一个两个的，小人得志的嘴脸，不恶心吗？”

    人群中，一个人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蓝向天之前提到的，他在厂里唯一的知己王福。

    “王福，你干嘛替这种人说话啊？”

    工人郭勤问道。

    “闭嘴吧，郭勤，难道你忘了天哥以前帮过你吗？”王福当即驳斥道，“21年，6月，你在去厂里的路上，雨天路滑，摔断了腿。是天哥把你背到医院，帮你跑前跑后地开证明，验了工伤，拿了赔偿。”

    “哼，那又如何？”郭勤满不在乎，“结果我腿好了，回厂里继续上班，却被厂里给辞退了。我一直怀疑就是蓝向天搞的鬼，我之前是生产标兵，把我踢了，他就成了生产标兵。甚至我骑车路上压到的那块石头子，都有可能就是他故意放的来害我！”

    “你说这话有任何证据吗？”

    “没有啊，我瞎猜的，但我笃定，就是蓝向天干的！”

    郭勤底气十足地回答。

    “好了，你们别争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说什么。不管你们怎么看待我的，觉得我是个巴结领导的人也好，是个爱出风头的人也好，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也好，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我的妻女求得一条活路的！你们都是和我共事过的兄弟姐妹，我求求你们，看来同事一场的份上，帮帮我！”

    说完，蓝向天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在与地面接触的刹那，仿佛碾碎了什么，是石头吗？是地板吗？不，不是，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众人默然，王福带头，捐了五千块钱，紧接着，又有人几十、几百地掏钱。

    到最后，连闹得最欢的郭勤，也缓缓低下头，把手伸进钱包，摸出了五张百元大钞。

    “对不起，天哥，刚才我都是胡说的，你起来吧，地下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