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偿?
为她碎裂的那支旧簪?
沈青黛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涨!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合着巨大的冲击感,瞬间淹没了她!他记得!他不仅记得那支碎裂的玉簪,记得她用簪引毒的决绝,更记得她画中的意象!这哪里是简单的抵偿?这分明是……记情!是回应!是她那幅未及题款的画作,在他心中投下的、无声的回响!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床榻上的萧凛。他苍白疲惫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深邃的黑眸也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沈青黛却从那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分量。这份“抵偿”,比任何华丽的感谢都更重,比那套顶级画具更直击她的灵魂!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匣中那支温润如玉、竹叶遒劲的羊脂白玉簪。触手生温,那暖意仿佛顺着指尖,一直熨帖到了心底最深处。
心口那片冰封的湖面,早已化为温暖的春水。此刻,在这支玉簪的光芒映照下,在那句“抵偿”所带来的巨大心灵冲击下,春水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蜕变、凝结。
不再是茫然的水流,而是一颗初生的、温润而坚韧的……冰魄。
它映照着那支玉簪的莹白,也映照着那个男人沉静目光下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