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他们需要时间。可敌人还会给他们多少时间?
榻上,萧凛的指尖忽然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青黛立刻察觉,俯身轻唤:“凛郎?”
萧凛的眼睫剧烈颤动,仿佛正奋力挣脱昏迷的泥沼。这一次,他睁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些许,涣散的目光挣扎着凝聚,虽然依旧深嵌着疲惫的阴影,但那点冰冷的、清醒的火焰顽强地燃烧着。外界那骤然的寂静与老太监的来临离去,显然强烈地刺激到了他濒危却未泯的警觉本能。
“……外面……如何?”他吐出气息般微弱的问句,目光紧紧锁住沈青黛。
沈青黛言简意赅,快速将王公公前来“查验遗容”以及老长史如何应对,最终王府被彻底封锁的情况低声告知。
听到“封锁”二字,萧凛眼底寒光一闪,并无意外,只有更深沉的算计。他闭目缓了一瞬,再睁开时,语速虽慢,却异常清晰:“……长史……做得……好……”
“……叶啸……墨雨……”他追问。
“已按你的吩咐去办。叶啸去散播流言并设法搅乱朝堂对出兵人选的争论,墨雨去清查‘影’内奸并启动‘赤焰’潜渊。”沈青黛答道,略去了自己与墨雨那惊心动魄的误会交锋。
萧凛微微颔首,似在快速权衡。剧烈的内伤和毒素让他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颅内的抽痛和气血的翻涌,但他强行压制着。
“……地图……”他忽然又吐出这两个字,目光投向暗室某个阴暗的角落。
沈青黛立刻想起他之前的呓语:“你昏迷时一直念着地图,还有赤焰。”
萧凛喘息了几下,积攒着力气:“……榻下……第三块砖……松动的……里面有……一只……铁盒……”
沈青黛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依言俯身,手指仔细摸索着冰冷的地砖边缘。果然,在靠近床头地面的第三块砖,有着极其细微的松动痕迹。她指甲用力抠入缝隙,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青砖撬起。
砖下是一个浅坑,放着一只巴掌大小、毫无纹饰的玄铁盒。
她将铁盒取出,递给萧凛。
萧凛却没有接,只道:“……打开……”
铁盒没有锁,只有一道巧妙的机括。沈青黛在萧凛微弱的目光指引下,按压了盒侧某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里面并非什么军事布防图,而是几卷薄如蝉翼、卷得极紧的特殊绢帛,以及一枚黝黑的、似铁非铁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燃烧的火焰,与墨雨那枚相似,却更加古朴深邃。
萧凛目光落在那些绢帛上:“……北境……十三州……的……地下暗渠图……及……赤焰……备用……联络点……与……密道……”
沈青黛心中巨震。北境地下暗渠!这是历代修建的、用于抗旱排涝或战时运兵运粮的地下网络,许多段落早已废弃湮没,无人知晓全貌!萧凛竟掌握着如此完整的图纸!还有赤焰的备用据点!这无疑是最后的退路和生机!
“……影卫……叛徒……既出……”萧凛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王府……已非……安全之地……皇帝……也不会……一直……等下去……”
他看向沈青黛,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青黛……记住……这些……若……事不可为……你……带着它……从……西角园……废井……下去……那里……可通……城外……”
他在交代后事!他在为她安排最后的生路!
沈青黛猛地摇头,将铁盒合上,紧紧攥在手心,声音哽咽却坚定:“不!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你别想甩开我!”
萧凛看着她眼中决绝的水光,苍白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没有力气再争论这个。
“……盒子……收好……”他疲惫地闭上眼,“……待叶啸……回来……”
话音未落,暗室的门再次传来极轻微的、有特定节奏的叩击声。
沈青黛瞬间警惕,看向萧凛。
萧凛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是叶啸回来了。
沈青黛迅速将铁盒藏入怀中贴身之处,这才悄然打开暗门。
叶啸闪身而入,带来一身夜露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他脸色比离去时更加苍白,显然强行压榨内力奔走又牵动了伤势,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王爷!王妃!”他顾不上行礼,语速极快,“流言已按计划散出,如今市井巷议皆在谈论北狄凶悍,非王爷或王爷旧部不能制。朝堂之上果然因此事争论不休,陛下属意国舅爷领兵,但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和部分勋贵则力主启用有实战经验的老将,双方僵持不下,陛下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