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皇帝显然不满意叶啸的解释,他在步步紧逼!
然后,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愈发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悲悯:“罢了。是非曲直,朕自会查明。如今首要之事,是让凛弟入土为安。叶卿,既然你在此处,便替朕……再看凛弟最后一眼吧。朕这皇弟,去得突然,朕……总需亲眼见见,方能……安心。”
如同冰锥刺入心脏!
沈青黛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皇帝还是要验!他要亲眼确认萧凛的死亡!甚至可能……要亲自查看遗体!
一旦让皇帝进入内室,靠近暗室……一切就都完了!萧凛那微弱的生机,那艰难的伪装,绝无可能瞒过皇帝的眼睛!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下意识地看向石台上的萧凛。
不知何时,萧凛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涣散和疯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仿佛外界那滔天的压力、致命的危机,都已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听到了皇帝的话。
他明白了那温和语气下的最终杀机。
他的目光与沈青黛恐惧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他对着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在说:
别怕。
等待。
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几乎彻底停止。他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比之前更深、更彻底的“龟息”状态,仿佛真的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等待入殓的尸体。
他将自己,彻底沉入了死亡的伪装之中。
也将所有的希望和压力,都寄托在了外面的叶啸身上。
沈青黛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看着丈夫再次“死去”,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要将她撕裂。
外间,叶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沉痛:
“陛下……王爷遗体……方才已被王府下人移至侧殿净身装殓,此刻恐……不便惊扰。且殿内方才经过混乱,血气污秽,恐冲撞圣驾。陛下乃万金之躯,不如……”
“朕,”皇帝温和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决断,“想看看朕的皇弟。”
“叶卿,”
“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