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刻意强求境界暴涨,只静心稳固当下修为,打磨魔体根基,梳理紊乱的魔道经脉,同时默默体悟弑神枪内潜藏的神魔纹路奥义,将战场厮杀的生死感悟尽数融入本心。
不远处,张北玄立于古松之下,手握长剑,时而静立悟道,时而挥剑演式,剑光清冷凛冽,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极强的杀伐之意,将中州血战的沉郁与悲愤,尽数化作剑道精进的底蕴。
周傲天择一方灵脉石穴闭关,周身灵光环绕,运转本命功法,修补大战损耗的本源精气,凝练自身神魂,心境愈发沉稳冷冽,无形中生出一股坐镇八方的霸主气度。
曾寒吉无忧、陈玄、李长生、李青州五人各占一隅,或盘膝打坐,或凝神参悟神通,皆摒弃杂念,不问外事,专心养伤修境。昔日并肩征战的默契,化作此刻互不打扰、各自潜修的安稳。
曾月静坐在溪边青石旁,白衣映着潺潺流水,气质温婉沉静。她一边调理大战受创的经脉,一边默默参悟大道,眉宇间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哀思,心底时时念着陨落的六位兄长。
岁月在落星谷悄无声息流逝,外界寒暑更迭,边关日升月落,唯有谷中灵气恒久不散,九人沉心闭关,与世隔绝。
南疆边关依旧安稳如常,二十万大军照常戍守城关,操练军纪,巡守疆土。将士们时常会望向远方苍山深处,记得那九位从中州死局归来的强者,却始终无人知晓他们隐居何处,更无人敢贸然探寻打扰。
军中只留下六位英烈的名号,被将士们默默铭记,每逢操练休整之时,总会有人暗自缅怀骆冰、路逍遥六人。那份舍身护友、死守南疆的忠义,早已深深刻入每一位南疆儿郎的心底。
落星谷内,时光荏苒。
肖凡的肉身伤势已然尽数痊愈,神魂暗伤彻底弥合,化魔三重境界彻底稳固圆满,血魔吞天体被滋养得愈发强横,体内魔力浑厚如海,内敛不泄,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潜藏着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力量。
他对弑神枪的掌控愈发炉火纯青,神魔古纹与自身魔道本源完美相融,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寂灭万物的森冷威压。
其余八人也皆是收获颇丰。
伤势尽复,本源补齐,修为皆有不同程度精进,功法神通愈发圆融纯熟,心境历经生死洗礼与岁月沉淀,褪去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坚韧与冷厉。
九人皆已褪去中州血战的疲惫与重创,沉淀一身底蕴,锋芒内敛,只待一个时机。
这一日,谷中云雾忽然轻轻翻涌,一缕凛冽又肃穆的气息自谷心缓缓升腾。
肖凡率先睁开眼眸,即便隔着染血白布,也能感受到内部透出的深邃冷寂与滔天战意。他缓缓站起身,周身赤金色魔纹一瞬亮起,随即又悄然隐入体内,归于平静。
他望向八位一同闭关的伙伴,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敲定前路的决然:
“伤势已愈,境界已稳。”
“蛰伏之日已过,复仇之时,将至。”
八人闻声,尽数从闭关状态中醒来,相继起身。
九道身影分立幽谷各处,目光遥遥望向中州所在的方向,眼底皆是冰封般的寒意、刻骨铭心的悲恸,以及蓄势已久的杀伐锋芒。
六位袍泽的英魂犹在耳畔,中州仇敌的嘴脸刻在心间。
隐于落星谷的蛰伏已然落幕。
九人休整行装,敛尽气息,不再留恋这片静养多日的幽谷。
他们决意暂别南疆故土,不告边关将士,不惊百姓安宁,依旧恪守当初立下的誓言——九人独行,不牵大军,不累南疆。
只待踏出落星谷,便整装启程,再度踏上前路,奔赴那片染满袍泽鲜血的中州大地。
一场只属于九人的复仇杀伐,即将拉开序幕。
落星谷的清灵云雾被尽数抛在身后,九道身影敛尽周身修为气息,化作寻常行路之人,一路昼伏夜出,避开中州各大城池的关卡哨卫与修士巡查,专择荒僻小径疾驰。
没有浩荡声势,没有锋芒外露,曾经震慑中州的魔神、南疆顶尖的战将强者,尽数褪去一身荣光与煞气,如同最普通的江湖旅人,沉默着奔赴这片埋骨袍泽、血海深仇的故土。
肖凡走在最前方,染血白布依旧严严实实地蒙住双眼,弑神枪被粗布紧紧裹缠,斜背在身后,看不出半点神兵锋芒。血魔吞天体全程内敛,赤金色魔纹深藏皮肉之下,周身气息平淡得如同毫无修为的凡人,唯有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直直指向中州腹地。
曾寒、张北玄、周傲天八人紧随其后,各自将本命神兵、功法气息封存殆尽,衣着朴素,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冽与隐忍。一路之上无人多言,唯有彼此间默契相随,九人同心,目标只有一个——清算血债,祭奠英魂。
连日疾驰,跨越中州边境的山川关隘,彻底踏入中州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