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们眼前的主帅,早已双目被创、缠布染血,目不能视却依旧死守城头,拖着残躯为他们镇守前路。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谈归家,谈退缩。
这份不能归家、只能死守边关、与尸骨为伴的孤独与坚定,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将士心头,让整片战场,只剩下风沙呼啸的声音。
就在这死寂之中,突然,一名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胳膊的南疆老兵,猛地握紧手中残缺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率先嘶吼出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成千上万道声音,如同沉睡的惊雷骤然炸响,汇聚成一道横贯天地、震彻黄沙的洪流,五万人同时昂首挺胸,对着城墙上那道双目缠布、残破却如神山般屹立的身影,单膝跪地,声嘶力竭,字字泣血,掷地有声:
“誓死跟随肖大元帅!”
“誓死跟随肖大元帅!!”
从最初的肖统领,到如今以一己之力扛下整个南疆生死、绝境之中目不能视也不退半步的肖大元帅。三天三夜的死战,肖凡用血肉之躯挡在所有人身前,用最惨烈的奋战、最坚定的守护,彻底征服了南疆所有将士的心。
这份服从,不是来自军令,不是来自权势,而是发自肺腑、彻彻底底的信服与拥戴。他们愿意把性命、把家园、把一切,都托付给眼前这个看不见光明,却为他们撑起整片天地的男人。
而城墙之下,周傲天、吉无忧、张北玄、方擎、张硕、谢清尘、谢无尘七人,同时迈步而出,齐齐单膝跪地,周身灵力涌动,神色无比郑重肃穆,声音铿锵有力,汇入这震天动地的誓言之中:
“我等,誓死跟随肖大元帅!”
风沙呼啸,誓言震天。
肖凡站在城墙之巅,被染血白布缠住的双目微微动了动,感受着脚下跪地臣服、万心归向的五万将士,那双藏在血布之后、早已被血污覆盖的魔瞳之中,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缓缓抬起颤抖却稳如泰山的手,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穿透黑暗、安定人心的力量,响彻整个边关:
“好。”
“我肖凡,与诸位弟兄,同守南疆,共存亡
震天的誓言还在黄沙之上回荡,五万南疆将士军心归一,战意重燃。
肖凡稳立于残破城墙之上,被染血白布缠裹的双目微微抬起,朝着关内方向缓缓颔首。他虽目不能视,却凭借强横的神念与魔气感知,清晰锁定了两道气息浑厚、沉稳如山的身影——正是琉璃仙宗宗主与苏老。
此战之中,两位老者坐镇后方,稳住南疆腹地秩序,安抚民心、调度粮草、救治伤兵,替前线扛下了所有后顾之忧,方才让他能毫无牵挂地死战边关。
肖凡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敬重,清晰传至二人耳中:“宗主,苏老,此战辛苦二位坐镇后方,稳住南疆根本。接下来,边关前线、抗妖前锋,尽数交给我肖凡。南疆内部城池安稳、民心安抚、粮草调度诸事,便托付给二老,有劳了。”
琉璃仙宗宗主望着城墙上那道虽双目缠满血布、却身姿如岳的身影,眼底满是欣慰与慨叹,轻轻拱手:“肖元帅客气,我等守土有责,自当尽绵薄之力。前线凶险,元帅千万保重。”苏老也沉声应下,郑重点头,应下了镇守南疆腹地的重任。
交代完后方诸事,肖凡再度转身,被血布覆盖的面庞,转向了关外方向那支浩浩荡荡、整装待发的人族大军。
二十万中州精锐阵列整齐,甲胄鲜明,气势凛然。为首那道身姿挺拔、气息凌厉的身影,正是此次领兵驰援的中州大帅。
肖凡缓步走下城墙,迎着对方走去,每一步落下,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体内紊乱的气血也在翻涌,可他的脊背始终挺直。来到大帅面前,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愧疚:“大帅,是我肖凡食言了。当初立下军令,十日之内击溃六十万妖军,收复南疆边关,可如今,只是逼得妖军退守百里之外,并未彻底将其逐出南疆地界,是我无能。”
他本以为会迎来斥责与不满,可预想中的指责并未到来。
中州大帅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双目缠布,却依旧傲骨铮铮的年轻人,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赞许与体谅。他抬手轻轻扶住肖凡的手臂,声音宽厚沉稳,如同长者宽慰晚辈:“肖元帅不必如此自责,更不必较真。”
“六十万妖族大军,有妖皇潘怀亲镇,还有数位化神妖尊助阵,你以一己之力,率十万南疆残兵死守三日三夜,硬生生挡住妖潮狂攻,护住南疆不失,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换做旁人,早已城破人亡,万劫不复。”
话音顿了顿,大帅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坚定:“我奉中州诏令而来,驰援南疆、稳住边关防线,如今任务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