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议事大殿最终决议:派出炼虚中期大能为统帅,领衔五位修为深厚的化神后期修士为辅将,集结二十万精锐人族正规大军,携带无数攻城守御、疗伤破敌的至宝,全速开拔,南下驰援南疆!
大军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一路跨越山川江河,冲破重重阻碍。
整整一个月。
当这支浩浩荡荡的人族支援大军,终于抵达南疆边境之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将士都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曾经山清水秀、灵气充沛的南疆大地,如今早已满目疮痍。大地崩裂,焦黑一片,一座座城池沦为废墟,断壁残垣之间,随处可见生灵骸骨,天空被浓郁的漆黑妖气彻底笼罩,不见天日,阴风呼啸,鬼哭狼嚎,到处都是妖族肆虐的痕迹。南疆最后的防线,早已摇摇欲坠,城池之上血迹斑斑,守疆修士死伤殆尽,只差最后一步,便会彻底被妖族大军攻破。
支援大军迅速安营扎寨,统帅营帐设在军营最深处,炼虚中期的大能坐镇中军,整顿兵马,商议破敌之策,整个军营戒备森严,杀气腾腾,随时准备与妖族展开决死之战。
而就在此时,军营大门之外,一道孤寂、残破,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肖凡。
这一个月里,他孤身一人,游荡在南疆沦陷之地,昼伏夜出,袭杀妖族散兵,解救残存百姓,数次深陷妖族重围,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身上的血色魔铠早已布满裂痕,染血的白布依旧蒙着眼眸,衣衫破烂不堪,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早已干涸又浸透,气息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凌厉战意。
他没有理会军营门口守卫修士警惕、审视的目光,脚步沉稳,一步步向着军营深处走去,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烦请通报中军帐内的炼虚中期前辈,晚辈肖凡,求见。”
守卫修士见他虽浑身是伤,却气度不凡,周身隐隐有化神境的气息流转,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守卫去而复返,对着肖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前辈有请,随我来。”
肖凡微微点头,跟着守卫,穿过重重营帐,径直走进了威严肃穆的中军大帐。
帐内,那位炼虚中期的人族大能端坐主位,周身气息温和却深不可测,下方五位化神后期修士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肖凡身上,带着审视与探查。
肖凡没有半分怯意,径直站在帐中,对着主位之人,缓缓躬身行礼,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
不等帐内大能开口询问,肖凡率先抬起头,染血的白布遮住眼眸,可声音却无比坚定、无比赤诚,一字一句,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前辈,诸位同道。”
“晚辈肖凡,土生土长的南疆人。这里是我的故土,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是我割舍不下的根。”
“如今妖族入侵,南疆倾覆,生灵涂炭,晚辈虽修为微薄,却愿以残躯赴死,守我故土,护我人族。”
“今日前来,别无他求,只求前辈应允,让晚辈加入讨伐妖族的大军之中。”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肖凡躬身而立,周身没有半分杂念,只有一腔为故土而战的赤诚与决绝。
帐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无比坚定的年轻人,眼底的审视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动容,是敬佩,是沉甸甸。
他方才那一句震彻军营的泣血立誓,还在天地间层层回荡,余音撞在远处连绵的军营壁垒上,又反弹回来,裹着万千将士的屏息凝神,尽数缠绕在他周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松开,指节因方才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染血的白布缠裹着小臂,早已被体内翻涌的血魔之气浸透,透出一抹暗沉的猩红。
他没有回头。
他能清晰感知到,中军帐内那道炼虚中期大能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的背影上,满是震撼、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更有帐内五位化神后期修士,或惊疑、或敬佩、或不屑打量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从帐内蔓延出来,落在他身上。
肖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十日破敌?
在旁人听来是狂言,是赌上性命的妄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赌约,是必成的死令。
这滞留南疆的整整一个月,他踩着满城尸骨,走遍十八座沦陷的仙城,踏过三十七处被血洗的修士宗门,见过太多被妖族啃噬殆尽的村落,听过太多百姓在绝望里的哀嚎。他收拢的不是十万普通修士,是十万个家破人亡、满门被屠、除了复仇再无退路的死士。
他们没有粮草,没有精良兵甲,没有宗门后盾,唯一有的,是和他一样,刻进骨髓里的血仇,和宁死不降、以命换疆土的决绝。
而他肖凡,身负血魔吞天体,修吞天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