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买定离手
    云城最出名的赌坊叫玲珑坊,里头灯火通明,烟气缭绕。一个穿锦袍的少年满脸通红,把最后一张银票重重拍在“大”字格上,嘴里骂骂咧咧:“押大!我就不信还能一直输!”

    紫铜香炉里的檀香烟升起来,混着满屋子焦躁的味道,也没法压住那份喧闹。

    “王藤少爷,求您了,别赌了!”

    一个穿浅白棉布裙的丫鬟扑到桌边,声音直发抖,“老爷上个月才说了,您要是再赌,真要动家法打断您的腿啊!”

    这丫鬟二十来岁,眉眼清秀,算不上多漂亮,但皮肤白净,这会儿眼眶里全是泪,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滚远点!”

    王藤抬手一推,小源踉踉跄跄撞上后面的黄花梨椅子。他冲着桌对面的庄家吼:“开盅!赶紧给老子开!”那庄家是个瘦高个儿,四十多岁,穿深蓝短褂,双手按着骰盅,拖长了声音喊:“买定离手——”

    王藤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脖上青筋暴起,跟着骰盅一起喊:“大!大!大!大!”庄家掀开盅,报了数:“二、三、三。八点,小。”

    “他妈的!”王藤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连着十四回都是小,你这盅里有鬼吧?”庄家脸色一沉:“王少爷,输不起就别来玩这个。”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犯嘀咕——王家好歹是云城有头有脸的大户。王藤一脚踹在赌桌上:“放屁!说我输不起?我今天非得翻本不可!再借五百两!”

    五百两不是小数目。庄家额头上冒了汗,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要是五十两他兴许就应了,五百两他可不敢做主。

    正僵着,珠帘响了一声。一个穿青色细绸劲装的少年慢慢走进来,十七八岁的样子,中等个头,长相清秀俊朗。他身后跟着两个铁塔似的壮汉,一看就是练过武的。“箫老板!”庄家像见了救星,赶紧弯腰。来的人正是这家赌坊的东家,箫绝。

    箫绝扫了一眼赌桌,最后把目光落在王藤脸上,嘴角淡淡一翘:“王少爷好兴致啊。”

    王藤见了他,气焰稍微收了收,但还是梗着脖子:“箫绝,你这赌场是不是出老千?我怎么押什么输什么?”

    箫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赌场开门做生意,靠的是名声。王少爷要是不放心,去别家试试也行。”

    王藤被噎了一下。云城有十来家赌场,玲珑坊确实是最大、最规矩的——至少面子上是这样。“少废话!”他不耐烦地摆手,“再借我五百两,赢了马上还你!”

    箫绝没急着答话。他慢慢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午后的阳光斜打在脸上,半明半暗。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一千两。”王藤一愣:“你说什么?”“我说,拿一千两给王少爷。”

    王藤眼睛一亮:“箫老板果然痛快!”

    “别急。”箫绝抬手拦了一下,目光转向小源,“话没说完。一千两可以给你,但你身边这个下人,得押在我这儿。”

    王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小源?她就是个丫头……”

    “丫头也是人。”箫绝语气平平的,“我看这姑娘挺机灵,我这儿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王少爷要是赢了,自然把她领回去;要是输了……这姑娘就顶三百两,怎么样?”

    三百两买个丫鬟,已经是天价了。王藤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小源跟了他好几年,最是温顺听话,也放得开手脚……可这会儿赌瘾上头,白花花的银子就像在眼前晃。

    “少爷!”小源扑通跪下来,死死抱住王藤的腿,“您说过要给我名分的!您说过要纳我做妾的!不能卖我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把王藤的锦缎裤腿都洇湿了。王藤低头看她,忽然想起昨晚这女人还在耳边软声细语地劝他少赌,心里一股火蹿上来——要不是她成天唠叨,自己今天手气能这么背?

    “名分?”王藤冷笑一声,一脚把她踢开,“一个被我玩腻了的贱丫头,也配当我王藤的妾?呸!”转头对箫绝说:“箫老板,这贱人你要,干脆卖给你!三百两,现在就写字据!”

    小源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似的。箫绝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光,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王少爷爽快。”他朝身后的壮汉使了个眼色,“带这位姑娘去后院,好好安顿。”

    “不!别碰我——”

    小源尖叫着挣扎。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她,她拼命扑腾,头发散了,像个疯子。王藤听得心烦,跨上前抡圆了胳膊——“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过去。小源被打得脸偏到一边,嘴角淌血,左脸立刻肿起老高。她愣愣地看着王藤,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拖走。”

    箫绝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壮汉把小源拖出雅间,哭喊声渐渐远了。箫绝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放在赌桌上:“一千两,王少爷请用。”

    庄家赶紧端上笔墨,王藤刷刷写下借据,按了手印。拿到银票那一刻,他眼里重新烧起了狂热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