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执掌青云宗三百年,素来是淡漠疏离、不沾半分烟火的模样,寻常琐事入不了他眼。
更难动他分毫。
可今日,殿中这场闹剧,却让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底,翻涌起罕见的愠怒。
苏灵汐刁难黎卿卿的字字句句,如淬了毒的针。
刺在了谢临渊的底线之上。
他微微抬眸,墨色瞳仁里无半分波澜,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字字铿锵砸在大殿每一处角落,护短之意直白得毫不遮掩:
“荒唐,闭嘴。”
直接将苏灵汐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毫无转圜余地。
可苏灵汐怎会就此罢休?
她抬眼望向谢临渊,眼底带着几分委屈,更多的却是笃定与逼问:
“师尊为何要一味包庇大师姐?”
“师尊定然是被这狐媚子勾引蒙蔽了心智!”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视线狠狠剜向黎卿卿:
“若师尊不肯秉公处置黎卿卿,那这青云宗,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苏灵汐姿态依旧温婉端庄,言辞却锋利如刀。
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心捏满了冷汗。
苏灵汐这话大逆不道!
公然污蔑掌门清誉,放在任何宗门,都是足以重罚的重罪!
就连平日里素来偏爱苏灵汐的天资、对她多有偏袒的几位长老,此刻也脸色骤变。
当即厉声喝止,声音如洪钟炸响:
“大胆苏灵汐!掌门清誉,岂容你随意污蔑?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即刻去静崖思过反省!”
长老们的呵斥,才让苏灵汐意识到自己确实激动了。
那可是谢临渊,修仙界第一强者,如果惹怒了对方,自己死的会有多惨。
“我……”
苏灵汐脸色一白,却为了面子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我本来就说的没错!”
她目光死死黏在黎卿卿身上,满是怨怼与不甘。
而被她斥为“狐媚子”的黎卿卿,安静站在殿中另一侧。
她身着一袭淡粉襦裙,身姿纤细,容貌绝美,无半分慌乱,更无丝毫辩解。
反倒衬的苏灵汐不体面,像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
知道苏灵汐不可能拿出半点证据,黎卿卿索性装起无辜绿茶。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遮住眼底的一丝戏谑,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不解:
“…师尊我不知道,小师妹为何要如此针对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我过不去~”
她语气无辜得令人心头发软,瞬间将苏灵汐的咄咄逼人,衬得愈发狰狞可笑。
苏灵汐温婉的面具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黎卿卿你别装!别以为师尊护着你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够了!”
谢临渊冷眼瞧着眼前这场无休止的闹剧。
苏灵汐的无理取闹,早已耗尽了他最后一丝耐心。
他周身的气压愈发沉冷,清冷的眸底彻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不耐与冷意。
丝毫不给她留颜面,直言道:“看来青云宗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座大佛。
你既执意要走,想离开,当即便可离开,无人拦你。”
一句话,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苏灵汐怎么也想不到——师尊这是……在迫不及待地赶她走?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四肢都泛起了寒意。
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被师尊宠爱的应该是她才对!
苏灵汐原本不过是想用退出宗门相要挟,笃定自己是青云宗不可或缺的天才弟子。
笃定师尊与长老们绝不会舍得放她离开。
更会顺着她的意思,严惩黎卿卿这个“祸端”。
但谢临渊竟半点挽留之意都没有,甚至连片刻的犹豫都无,让她颜面扫地。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此刻若是服软退缩,她苏灵汐便会在青云宗彻底沦为彻头彻尾的笑柄。
“呵,师尊真是偏私!”
羞愤、恨意、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脏。
苏灵汐死死盯着高位上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谢临渊,觉得总有一天,他绝对会后悔的。
她就等着那一刻。
苏灵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咬破舌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