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
“别饿着。”
女学生回头鞠了一躬,快步跟上队伍。
……
夜幕降临。
叶公馆。
叶道名拖着一身疲惫进门。
吴妈迎上来,脸色发白。
“老爷,三小姐还没回来。”
叶道名脚步一顿。
“去哪了?”
吴妈摇头。
叶道名上楼,推开叶文君的房门。
房里很整齐。
梳妆台上放着一封未封口的信。
他拿起来。
信纸只有一行字。
【爸爸,女儿要去四行仓库为国征战了。】
叶道名手指发紧。
纸边被捏皱。
他走到电话机前,抓起听筒。
拨号盘转了一半,又停下。
他想打给周远。
想让周远把人送回来。
可他想起那一百万本票,想起自己送进仓库的药品和粮食,也想起白天从街头走向四行仓库的年轻人。
他的女儿,只是其中一个。
叶道名慢慢放下听筒。
吴妈站在门口,不敢说话。
叶道名闭上眼。
“她房里的东西别动。”
吴妈低声道:“老爷……”
叶道名摆摆手。
“她长大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慢。
像从胸口硬拔出来。
……
四行仓库一楼大厅。
弹药箱被拼成简易台子。
几十名女学生站在上面。
墙上还有弹孔,角落堆着沙袋,空气里有硝烟和药水味。
叶文君站在最前面,双手垂在身侧。
她起了第一个音。
“云儿飘在海空,鱼儿藏在水中……”
《渔光曲》的歌声响起。
大厅里,数百名老兵停下动作。
有人正擦枪。
有人正缠绷带。
有人端着饭碗。
他们都抬起头。
清亮的女声穿过大厅,落在每个人耳边。
一个满脸黑灰的老兵慢慢放下枪栓。
另一个伤兵咧嘴笑了笑,又赶紧低头擦眼角。
朱胜忠靠在柱子旁,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
“娘的,这歌比军号还顶。”
没人骂他。
因为很多人也是这么想的。
战争把人熬干。
可这一刻,大厅里终于有了点热气。
楼梯口。
周远和谢晋元并肩站着。
谢晋元看着台上,眉头越皱越紧。
“团座,这是麻烦。”
周远没说话。
谢晋元压低声音。
“她们都是女学生,家世清白。国军里什么德性,你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
“孙元良那类人,不少。”
周远偏头看他。
谢晋元声音更低。
“营连长里有老兵,有散兵,有临时整编的人。战前压抑,擦枪走火不是小事。”
他看向大厅。
“天亮送回租界,对她们好,对部队也好。”
周远掐灭烟头。
“送回去,她们还会再来。”
谢晋元一怔。
周远道:“人心已经过河了,堵不住。”
他迈下楼梯。
“堵不住,就编进去。”
谢晋元跟上。
“团座!”
周远走到大厅中央。
歌声停了。
所有人看向他。
周远抬手。
“叶文君。”
叶文君从台上下来,站直。
“到。”
“会包扎?”
“会。”
“会识字登记?”
“会。”
“会照顾伤员?”
“会。”
周远看向其余女学生。
“还有谁会?”
几十只手同时举起。
周远点头。
“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临时来慰问的学生。”
大厅安静下来。
周远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呼吸。
“系统物资库调拨野战医疗包、战地手术器械、绷带止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