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已经输了一次。”
“绝不能再输第二次。”
没人敢接话。
第一次还能推给松井傲慢。
推给前线轻敌。
推给情报不足。
可如果第二次再败,那就不是松井的问题。
那是大本营的问题。
是参谋本部的问题。
是整个帝国陆军体系的问题。
闲院宫载仁缓缓转头,看向石原莞尔。
“石原。”
他的声音压着怒意。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石原身上。
刚才还在骂他的人,也闭上了嘴。
到了这一步,光骂已经没用。
帝国需要方案。
石原莞尔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不快。
“我提出三步。”
杉山元眯起眼。
“说。”
石原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立即任命一位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且熟悉中国战场的新指挥官。”
“绝不能再用松井君那样傲慢的人。”
这句话让不少人脸色难看。
但没人反驳。
死人承担不了责任。
活人还要收拾残局。
石原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以参谋本部为主导,组建一个由情报、特战、炮兵、技术专家组成的特别机构。”
“名称暂定为——对周远特别对策本部。”
会议室里有人微微抬头。
对周远。
特别对策本部。
一个中国团长,竟然要让日本参谋本部单独建一个机构来研究。
这很屈辱。
更麻烦的是,在场许多人都没有反对的底气。
石原继续道:“这个本部只做一件事。”
“研究周远。”
“研究他的通信方式。”
“研究他的火力来源。”
“研究他的夜战能力。”
“研究四行仓库地下结构。”
“研究他如何调动民众、媒体、租界和残兵。”
“在没有破解这些之前,任何大规模进攻,都是赌博。”
木村兵太郎冷哼一声。
“第三呢?”
石原看向他。
“第三,在对策本部拿出有效方案之前,暂缓总攻。”
木村正要开口。
石原抢先一步。
“不是放过他。”
“是改为铁壁合围。”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
“四行仓库。”
“交通银行。”
“苏州河沿线。”
“闸北废墟。”
“全部封锁。”
“切断人员流动。”
“切断粮食药品。”
“切断电台联络。”
“限制租界通道。”
“同时派遣最精锐的特种部队进行渗透侦察。”
“摸清他的炮兵位置、地下工事、补给线、指挥节点。”
他抬起眼。
“在完全摸清周远底牌前,绝不发动决战。”
会议室再次安静。
木村兵太郎的怒火还在,但他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石原最后这句话,给了所有人一个台阶。
不是怕周远。
是要杀得更稳。
闲院宫载仁看着地图。
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
许久后,他缓缓开口。
“杉山。”
杉山元立刻低头。
“在。”
“按石原的方案拟令。”
“新指挥官人选,今日内拿出来。”
“对周远特别对策本部,立刻组建。”
“上海前线暂缓无差别总攻。”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冷。
“改为铁壁合围。”
“是!”
杉山元低头应下。
会议室里,一众将领也随之起身。
军靴碰地。
声音整齐。
从这一刻起,周远这个名字,不再只是前线战报里的一个中国团长。
他被写进了日本参谋本部最高会议记录。
和松井石根之死写在一起。
和第34联队旗丢失写在一起。
和帝国陆军的耻辱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