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斩首完成后,我部已转入全线反击。”
胶州公园门口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后面那句话。
全线反击。
不是守住。
不是撑住。
是打回去。
严峻的声音变冷。
“松井石根已死。”
“日军前沿阵地正在崩溃。”
“我部师座周远命令——”
广播里忽然切入另一道声音。
更冷。
更稳。
“现在。”
“清扫开始了。”
刺啦。
广播切断。
可这五个字没有停下。
胶州公园门口,死寂持续了三秒。
然后,人群炸了。
“松井死了!”
“日本大将死了!”
“我们打死了他们的大将!”
有人跳起来。
有人抱着孩子哭。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北岸磕头。
一个老太太攥着破布包,哭得喘不上气。
“老天开眼啊……”
沈阳站起身。
那半截烟被他捏碎在掌心。
他没有喊。
只是把脊背挺直。
宋满抬手,慢慢敬了一个军礼。
周围几个伤兵看见,也跟着抬手。
路灯下,一只只残缺的、粗糙的、缠着绷带的手举了起来。
...
华懋饭店天台上,记者们几乎同时扑向电话机。
“接伦敦!”
“给纽约发电!”
“巴黎!快!巴黎线!”
“南京!重庆!不,先发美联社总台!”
电话线被扯得绷直。
电报员手指敲得发白。
赛丽亚抱着相机,从人群缝隙里挤向暗房方向。
她低声用法语骂了一句,嫌前面的人挡路。
今晚的底片,不能坏。
一张都不能坏。
洛托夫站在栏杆前,久久没有动。
伯恩斯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看?”
洛托夫望着北岸。
“正确的时间。”
“正确的火力。”
“正确的人。”
他停顿一下。
“很可怕。”
伯恩斯没有反驳。
远处,闸北废墟的枪声仍在推进。
一片又一片日军阵地被火光吞没。
中国银行方向,有士兵的吼声顺着夜风传来。
听不清具体字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
四行仓库地下指挥所。
周远放下送话器。
地图上,红色箭头已经越过日军第一道防线。
通讯兵不断报捷。
“7连推进二百米!”
“9连占领敌前沿弹药点!”
“夜战突击班确认切断敌第二条电话线!”
“朱连长来电,日军正向北四川路方向溃退!”
杨得余站在地图旁,声音压得很稳。
“师座,敌第一道防线已经撕开。”
“是否继续追击?”
谢晋元看向周远。
他刚从前线归队,军装上还带着桥头的冷风,眼底却亮得吓人。
周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图上那几条正在后缩的日军防线。
松井石根死了。
日军前沿通信断了。
炮兵没人统一调度。
各大队只能各自为战。
这是窗口。
窗口不会等人。
周远拿起红铅笔,在北四川路以南画了一条线。
“推进到这里。”
“凌晨三点半前,全部回撤。”
杨得余立刻点头。
“明白。”
周远道:“不要恋战。”
“不要抢战利品。”
“先杀人,再封路,最后带伤员和弹药回来。”
他抬头,看向通讯兵。
“通知工兵排,炸掉日军临时电话交换点。”
“通知炮兵观测组,迫击炮延伸射击。”
“通知夜战突击班,继续砸电台。”
“今晚,我不要他们重新长出脑袋。”
通讯兵立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