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
苏州河边的难民听到广播,脸色大变。
有人开始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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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指挥所。
通讯兵把日方广播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话音刚落,朱胜忠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搪瓷杯跳起来。
“狗日的!颠倒黑白!”
杨得余脸色铁青:“泡沫还没散,那二十具喷火枪还趴在外面呢——他们就敢说''''突入成功''''?”
谢晋元站在角落里,刚从地下通道回来,军服袖口还湿着。他没说话,但嘴角的肌肉绷得很紧。
所有人都在看周远。
周远坐在折叠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端着那只搪瓷杯。
他没有愤怒。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
但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玩味的笑意。像猫看见了自投罗网的老鼠。
周远放下茶杯,缓步走到广播设备前。
通讯兵抬头看他,眼睛瞪得溜圆。
“把频道切过去。”周远平静地说,“我也说几句。”
通讯兵的手悬在旋钮上,愣了半秒。
“执行。”
“是!”
频道切换的电流声响了两秒。通讯兵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周远拿起麦克风。
没有立刻开口。
他转头看向谢晋元。
“副师长,报废了多少具喷火枪?”
谢晋元一怔,但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回答:“报告师座,二十具。一具不少。全都在我们阵地前趴着。”
周远点了点头。
然后,他打开了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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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声音不大,不急,不怒。
“我是周远。”
这句话通过日方的广播频道,传遍了上海的每一台收音机、每一个扩音喇叭。
南岸正在哭泣的难民愣住了。
华懋饭店天台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
冈本季正猛地抬头。
周远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紧不慢,客气得近乎温柔:
“首先,我代表淞沪独立师全体官兵,向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以及步兵第十八联队的石井嘉穗联队长,致以诚挚的感谢。”
致谢?
天台上的人面面相觑。
伯恩斯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周远继续说:
“感谢贵军慷慨赠送的二十套''''九三式大功率全自动洗车设备''''。经过我部实际操作,证明该设备清洁能力强劲——不仅有效清洗了战场上连日积累的尘土与血污,还顺便……帮我们处理掉了一批工业垃圾。”
停顿。
两秒。
“效果显著。值得推广。”
死寂。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高速运转——洗车设备?他在说……喷火枪?
周远的声音像加了冰:
“只是有个小小的建议。下次赠送设备时,希望能附上中文说明书。并且解决一下油耗过高的问题。”
又是一顿。
“毕竟——我们也要考虑环保。”
天台上,伯恩斯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周远最后公布了“清洗”结果,语气和播报天气预报一模一样:
“本次洗车服务圆满结束。共计报废九三式洗车机二十台。附带歼灭日军相关技术人员及护卫队,共计八百七十四人。”
“服务周到,分文不取。”
“周远,敬上。”
咔。
麦克风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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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懋饭店天台上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伯恩斯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种从胸腔里喷出来的、完全控制不住的大笑。他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拍着大腿。
“Carwash——”他几乎喘不上气,“He called it a carwash service——”
卡特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笔尖在纸面上疯狂飞舞。
赛丽亚·德·维尔纽夫坐在折叠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金色头发被风吹得散在肩头。她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碧绿色的眼睛里全是锋利的光。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