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碎石迸溅。行人尖叫四散。
与此同时,四支毛瑟手枪同时开火。灰衫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抖动了七八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
从暴起到击毙,三秒。
“团座!”朱胜忠一把将谢晋元拽到廊柱后面,“有埋伏!”
话音未落。
引擎的咆哮声从街角灌进来。
那辆厢式巡逻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铁牛,碾过路边的花坛,直直冲向银行门厅。
“开枪!”
四支毛瑟手枪集中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迸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没有穿透。
车身加了钢板。连轮胎都是实心橡胶。
手枪弹对这东西毫无意义。
巡逻车还在加速。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银行门厅的大理石台阶近在咫尺。
谢晋元的瞳孔里映出那个越来越大的钢铁轮廓。身后是张义夫——文职人员,跑不动。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
什么都没有。签合同时,枪留在了外面。
十五米。
一声嘶吼撕裂了所有声音。
“团——长——!”
老兵班长谢林甫从廊柱后冲出来。
他的军大衣敞开。里面不是衬衫。
是六个用布条捆在躯干上的炸药包。导火索垂在腰侧,末端系着一个铜环拉火管。
谢林甫跑得不快。五十三岁的腿,膝盖有旧伤。但他跑得极直。
正对着巡逻车的前脸。
朱胜忠的声音变了调:“老谢——!”
“班长!不要——!”
谢林甫没回头。
他的右手攥住铜环,猛地一拽。
导火索嗤嗤冒烟。
车内的山田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这一幕。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不信。
不信一个人会这样死。
枪响了。车内伸出三支枪管,子弹穿过谢林甫的肩膀、胸腔、腹部。血雾喷出。
他没倒。
惯性带着他最后三步,扑倒在行车坡道正中央。
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穿耳膜。
来不及了。
车头碾过他的身体。
然后——
天地失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车底暴涨而出,直径瞬间扩展到十几米。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玻璃震成齑粉。数吨重的巡逻车被掀起三米高,在空中翻滚半圈,重重砸落。
车体断成两截。燃烧的零件四散飞溅。
车内七个人,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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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后的三秒钟内,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幸存的老兵们站起来。
没人说话。没人指挥。
他们只是红着眼睛,拔出弹匣,换上新的,走向燃烧的残骸。
一步一步。
把所有弹匣打空。
每一颗子弹都打在已经死透的碎肉上。
张义夫被朱胜忠按在地上,满脸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溅上来的。他的眼睛直直盯着爆炸的原点。
那里只有一个焦黑的大坑。
什么都没剩下。
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坑。
张义夫忽然剧烈地呕吐起来。
朱胜忠松开他,站直身体,对着那个大坑敬了一个军礼。
“老谢。到了那边,跟鬼子说——淞沪独立团的兵,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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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后。
英租界巡捕房的印度巡捕跑步赶到。红头包巾下的脸被现场景象吓得煞白,枪都举不稳,后退了十步。
更多的汽车引擎声从两个方向逼近。
日方的。三辆。
朱胜忠回过身,剩余的老兵自动结成战斗队形,毛瑟手枪对准来车。
僵持。
一触即发。
“All units, stand down!”
英语。喊话器。
一队全副武装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从南京路方向跑步进入,步枪端平,刺刀上膛。领队军官兰代尔拔出佩刀,插在双方之间的地面上。
“This is an iional settlent!No litary a authorized!”
日方车辆停住了。车内有人用日语骂了一句脏话,但没有下车。
兰代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