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血溅外滩,以身为炬的死士
他的左脚像弹簧一样弹出,鞋尖精准踢中手雷底部——铸铁疙瘩划出一道弧线,飞过台阶栏杆,落在路牙子下方。

    “嘭!”

    碎石迸溅。行人尖叫四散。

    与此同时,四支毛瑟手枪同时开火。灰衫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抖动了七八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

    从暴起到击毙,三秒。

    “团座!”朱胜忠一把将谢晋元拽到廊柱后面,“有埋伏!”

    话音未落。

    引擎的咆哮声从街角灌进来。

    那辆厢式巡逻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铁牛,碾过路边的花坛,直直冲向银行门厅。

    “开枪!”

    四支毛瑟手枪集中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迸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没有穿透。

    车身加了钢板。连轮胎都是实心橡胶。

    手枪弹对这东西毫无意义。

    巡逻车还在加速。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银行门厅的大理石台阶近在咫尺。

    谢晋元的瞳孔里映出那个越来越大的钢铁轮廓。身后是张义夫——文职人员,跑不动。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

    什么都没有。签合同时,枪留在了外面。

    十五米。

    一声嘶吼撕裂了所有声音。

    “团——长——!”

    老兵班长谢林甫从廊柱后冲出来。

    他的军大衣敞开。里面不是衬衫。

    是六个用布条捆在躯干上的炸药包。导火索垂在腰侧,末端系着一个铜环拉火管。

    谢林甫跑得不快。五十三岁的腿,膝盖有旧伤。但他跑得极直。

    正对着巡逻车的前脸。

    朱胜忠的声音变了调:“老谢——!”

    “班长!不要——!”

    谢林甫没回头。

    他的右手攥住铜环,猛地一拽。

    导火索嗤嗤冒烟。

    车内的山田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这一幕。那一瞬间他的表情不是恐惧,是不信。

    不信一个人会这样死。

    枪响了。车内伸出三支枪管,子弹穿过谢林甫的肩膀、胸腔、腹部。血雾喷出。

    他没倒。

    惯性带着他最后三步,扑倒在行车坡道正中央。

    刹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刺穿耳膜。

    来不及了。

    车头碾过他的身体。

    然后——

    天地失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车底暴涨而出,直径瞬间扩展到十几米。冲击波将周围所有玻璃震成齑粉。数吨重的巡逻车被掀起三米高,在空中翻滚半圈,重重砸落。

    车体断成两截。燃烧的零件四散飞溅。

    车内七个人,连完整的尸体都没剩下。

    ---

    爆炸后的三秒钟内,没有任何声音。

    然后幸存的老兵们站起来。

    没人说话。没人指挥。

    他们只是红着眼睛,拔出弹匣,换上新的,走向燃烧的残骸。

    一步一步。

    把所有弹匣打空。

    每一颗子弹都打在已经死透的碎肉上。

    张义夫被朱胜忠按在地上,满脸是血——不是他的血,是溅上来的。他的眼睛直直盯着爆炸的原点。

    那里只有一个焦黑的大坑。

    什么都没剩下。

    一个人。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变成了一个坑。

    张义夫忽然剧烈地呕吐起来。

    朱胜忠松开他,站直身体,对着那个大坑敬了一个军礼。

    “老谢。到了那边,跟鬼子说——淞沪独立团的兵,站着死。”

    ---

    三十秒后。

    英租界巡捕房的印度巡捕跑步赶到。红头包巾下的脸被现场景象吓得煞白,枪都举不稳,后退了十步。

    更多的汽车引擎声从两个方向逼近。

    日方的。三辆。

    朱胜忠回过身,剩余的老兵自动结成战斗队形,毛瑟手枪对准来车。

    僵持。

    一触即发。

    “All units, stand down!”

    英语。喊话器。

    一队全副武装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从南京路方向跑步进入,步枪端平,刺刀上膛。领队军官兰代尔拔出佩刀,插在双方之间的地面上。

    “This is an iional settlent!No litary a authorized!”

    日方车辆停住了。车内有人用日语骂了一句脏话,但没有下车。

    兰代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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